严星没有跟着宋野去将军府,对他的去向宋野并不在意。
只是宋野没想到严星会选择另外一条路。
宫中暖阁。
“宣城王什么时候进京的?”崇阳帝平静的目光落在下方位年轻男人身上,他没什么表情,难辨喜怒。
“不敢欺瞒陛下,臣于半月前进京。”
严星没有说谎,他知道崇阳帝不是无能君王,或许他前脚进入京都,后脚崇阳帝就得到消息。
与其欺瞒,不如坦诚相待。
崇阳帝很满意严星的实话实说,便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为难严星。
严星一掀衣袍跪下,诚恳而恭敬,“臣无诏入京,请陛下责罚。”
“嗯。”坐于上方的崇阳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旋即把手上奏章放在一旁,道:“朕听闻此番你在阜城出了不小的力,朕深感欣慰。未能及时对你进行封赏,如此正好功过相抵。”
“多谢陛下!”
严星并未因为此次捞不着好便心生怨怼,他的封地开江,历来是个富庶之地,不缺那点黄白之物。
“说吧,此次进宫可有要事?”
他可不信这小子是来找他聊天话家常,若是有心,早在进京的那天就来见他,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实不相瞒,臣在阜城遇到一位淑女,想请陛下赐婚。”
崇阳帝半晌没说话,沉静的目光看着他。
严星垂眸,装作顺从模样。
“既然有心悦的姑娘,请老王妃去提亲便是,何需朕赐婚?”
“宣城王容貌俊朗,风度翩翩,大抵是没有姑娘会不愿意嫁给你。”
严星容貌的确出众,在开江的时候就有不少姑娘想嫁给他。
但严星并非好色之人,他追求的是灵魂伴侣,只是皮囊他不如揽镜自赏。
“那姑娘于臣用的是化名,她其实是将军府的嫡女,江瑜。”
崇阳帝沉默半晌,眸色冷沉下来,“你可知将军府嫡女已有婚配?”
严星如实回答,“臣知晓。”
不等崇阳帝再次开口,他继续说:“可臣同江姑娘两情相悦。且……昨日江姑娘中毒发作,已经殒命。”
“你说什么?!”崇阳帝顿时脸色大变,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双目炯炯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严星。
严星顶着帝王威压道:“江姑娘中了一种名为‘夜魂香’的奇毒,于昨日毒发身亡。”
他说这话嘴里满是苦涩,是他没调查清楚害死了阿轻,他心中愧疚难当,唯愿余生守着她。
二十年,他第一次动心,却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孙福,你去看看宋野在哪?”崇阳帝立即吩咐。
相对来说他并不关心江瑜的死活,但江瑜如何关乎宋野,这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再去将军府打探打探,宣城王说的可是事实。”
孙福不敢耽搁,此事太过严重,他得快速查探。
他虽是阉人,却也是看着宋野长大的,他和陛下同样疼爱这个孩子,也清楚宋野是多么看重江家姑娘。
若江家姑娘当真香消玉殒,那……宋小公爷会疯的吧?
孙福想到这里,越发担心,脚步也更加快。
崇阳帝来回踱步,终于像个正常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严星听说过崇阳帝疼爱宋野,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这……倒像是普通父亲面对孩子突发情况的模样。
他将这些收入眼底,却没有表达出来。
“那个奇毒,是谁下的?”崇阳帝追问,目光尤为犀利。
帝王之威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即便是严星也倍感压力。
“听闻是三皇子下的。”
崇阳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反驳。
可转念一想,严衡都敢走私盐,给一个将军之女下毒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要给江瑜下毒?”他想不明白,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将军之女,按道理说没有关乎性命的冲突。
“据说是威胁江姑娘给宋小公爷下毒。”
崇阳帝听的眉头直皱,驳斥他,“听闻、据说,你说话都没证据吗?听谁说的?又是据谁说的?”
“你说不出个好歹来便是污蔑当朝皇子!”
话音一落,崇阳帝立即意识到严衡已经不是皇子。
到底是疼爱多年的孩子,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揉揉眉心,只听严星再次开口,“听宋小公爷说的。”
崇阳帝瞬间哑火。
暖阁内寂静无声,过了许久孙福回来,他面色非常难看,即便还没说话崇阳帝心中就已有不好预感。
“怎么样?”他声音略微急切的问。
孙福点点头,“老奴去问了小江大人,小江大人说江姑娘的确在昨日去世,只是有一件怪事。”
“说。”这个时候还卖关子?崇阳帝瞪了他一眼。
孙福继续道:“听闻江姑娘好像睡着了一样,尸体还是温暖的,也没有任何腐烂迹象。”
“至于宋小公爷……”他抿嘴,也有些心疼,“大早上就跪在将军府外,整个人都憔悴太多。”
“老奴、老奴都瞧着心疼。”
曾经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看着都满心欢喜,可如今就像被抽了魂的枯槁老人,半点生机都没有。
悲伤和死气笼罩了他,密不透风,旁人无法把他从那个环境中拉出来。
“他为何跪在将军府外?江宴那小子不让他进去?”
“这……听说宋小公爷想和江姑娘履行婚约,至于小江大人为何不让宋小公爷进去,老奴就不得而知了。”他当时问起这事的时候,江宴那脸黑的简直像锅底,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事情是旁人不知道的。
江瑜多好的一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
真是令人惋惜。
崇阳帝重新坐下,他也没说让孙福把宋野送回去,只是重新思考起来。
严星见他这般,立即明白崇阳帝已经动摇,他立即开口:“江姑娘和宋小公爷有婚约是事实,臣强行拆散他们是臣不义。”
“但情难自禁。臣愿意把滏阳划出封地,只求陛下成全。”
滏阳属于开江一个大的城池,乃是开祖皇帝划给初代宣城王的,开祖皇帝曾说过,宣城王一脉若是没有做出谋逆大罪,便不能收回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