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宋盈进了县衙,详细解释了原委。
“你们可还记得跑掉那几个拐子的样貌?”宋盈听徐平平说过,姜问时会画画。
“记得。”姜问时点头。
宋盈找了间屋子,命人送上纸笔,让姜问时画出那几个人贩子的样貌,自己则是去审问犯人。
“宋大人。”姜问时叫住他。
宋盈回头,“还有什么事?”
姜问时道:“大人,我今日头一天上学,不可误了时辰。”他想先去报个平安,回来再画。
宋盈瞪了姜问时一眼,“少读一天书又不会怎么样,晚抓一天嫌犯,受害者就有可能增加。”说着抬脚走了,丝毫不给姜问时解释的机会。
李青岩扶额苦笑,“真是被餐馆老板说中了,一下子拐俩。”
俩人一起出门,一起被人贩子盯上,这是何等的卧槽。
快到中午,姜问时早就画好了像,宋盈才过来,把二人放回去。
从县衙出来,李青岩更恶心了,无奈肚子空空,吐不出来什么,姜问时想先送她回家,再去找王席山解释,她坚持要陪姜问时一起去,姜问时拗不过她,扶着她,慢慢往王席山家走。
她本不想让王席山担心,可姜问时脸上还有淤青,显然只要姜问时去读书,王席山一定会知道,索性一起去,让王席山夫妇见了她平安才好。
她还有一点小私心,怕王席山生气,不要姜问时,两个人一起去卖个惨,也免得王席山责怪姜问时误了时辰。
开门的是王安,王安挡在门前,小声道:“姐姐,我爹说,不让你们进来……”
这小心眼的,果然生气了。
李青岩强打起精神,摸了摸王安的头,“去跟你爹爹说,他不让我进去,我就拔了他栽的菊花,种上香菜。”
王安“噔噔噔”跑了,忘了关门,李青岩靠在门边,又开始干呕。
姜问时紧忙蹲下,给她擦因为干呕淌出来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好看,想转身避开姜问时,姜问时却始终追着她。
“你们还知道来?”王席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姜问时起身拜道:“老师恕罪,我们早上出门,遇上了拐子,耽搁了一会儿。”
“拐子?”王席山微微皱眉。
李青岩也缓过来点,走上前解释:“伯父,怪不得我们,您昨日才说城里不太平,今晨我们就遇上了拐子,你瞧姜问时被打的,束脩丢了,还丢了不少银钱。”
王席山打量了姜问时几眼,脸上还有淤青,头发也不太整洁,衣服也破了,不像假的。
他道:“竹然,你如何?可有伤到?”
李青岩摇摇头,“我没事,郎君鼓动路上行人抓了两个拐子,我们在县衙呆了一上午,才耽搁至此。”
王席山这才缓和神色,“没事就好,倒是我错怪你们了,进来吧,芸娘惦记你们一上午了。”
“惹伯母惦念,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去找伯母赔罪。”
此刻正是午时,王席山家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二人一时着急,忘了看时辰,这个时候来,想走也不合适。
李青岩坐在饭桌,闻到了讨厌的大蒜味,就开始干呕,她立即跑开,蹲在一旁,姜问时起身追上去,挡在李青岩身前。
杨芸托着肚子追过来。
“这是怎么了?”
李青岩擦擦嘴,“胃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大事。”
姜问时道:“是我不好,我要是细心一点就好了。”
杨芸紧张道:“胃不舒服,就别吃这些生硬油腻东西了,吃点馒头,就着咸菜,可不是我亏待你,你只能吃软的。”
杨芸又叫王安:“安安,去给姐姐倒杯水。”王安很乐意跑腿,飞快跑了。
李青岩道:“谢谢伯母,我没事的。”
姜问时蹲在李青岩面前,眼里闪烁着心疼的神色,“青岩,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李青岩本来没这么严重,可折腾了一上午,确实有点熬不住了,在这个时代,一点小病都可能要人命的,她点点头,拜别了王席山夫妇
见二人这副惨兮兮模样,王席山放二人回了家,让姜问时明天再来读书。
姜问时到底把李青岩拖进了医馆,大夫摸了脉,看了舌苔,断道:“没什么大事,肠胃的毛病,我开上两副药,你回去一副喝两天,一天喝两顿,四天之后若不见好,再来诊治。”
这家医馆不卖药,好在不远处就是药店,姜问时买了药,又买了陶罐熬药,家中有不少陶罐,都煮过做颜料的药材,姜问时怕冲了药性,干脆再买一个,一个陶罐不值多少钱。
李青岩不情不愿喝了一碗苦药,又吃了点东西,跑了两趟厕所,骂了几句草纸粗糙,姜问时给她找来写过字的宣纸,揉成柔软的状态,她又吐了两次,然后躺下睡了。
期间苏易来过,说好了今晚来吃饭的,得知李青岩病了,便没叫醒她,又听说姜问时拜入王席山门下,便让姜问时等李青岩病好了,连着今天这顿饭,一定要请他吃点贵的。
李青岩躺在炕上,蜷成一团,眉头紧皱,姜问时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直到天黑,李青岩才醒过来,精神头好了一点,便想下地走走。
窗外传来马蹄声,是宋盈回来了。
李青岩刚穿上鞋,徐平平和宋盈便带着礼品来了。
李青岩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起身相迎。
徐平平拉着李青岩的手道:“快坐下,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郎君说你们遇上了歹徒。”
李青岩道:“多谢宋大人惦念,我们没事,宋大人连日为了案子奔波,可巧被我们遇上了。”
徐平平道:“脸色这样差,可是吓着了?”
李青岩摇摇头,“没,我这是着凉了,有些闹肚子。”
“没事就好。”
宋盈道:“那伙人是往西一百里毛家沟的贼寇,一共二百多个人,十几年一直相安无事,最近突然作恶。”
事实上,大多数贼寇并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之所以称之为贼寇,是因为他们圈地称王,不交税,不服役,不遵法,便是反了朝廷。
一般匪徒达不到为非作歹的地步,不值得出一次兵,小来小去,地方官都瞒着。
姜问时道:“大人可知,他们掳走年轻男女,是卖到别处去了吗?”掳走女的他能理解,掳走男的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