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籍原本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把什么事埋在心里的小孩。
“老师,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想发表一下我的看法。”
“我认为,求学不是求分数,读书不是读死书!”
“想让学生愿意学,那么老师有必要营造一个相对较好的氛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
这时,淮籍注意到杜林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假笑,很难看,估计内心满是蔑视。
但他并不在意继续说着。
“如果一些题解释需要用到大学的部分知识,那么你就应该讲出来,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说一句‘这个你们大学有机会才会学,记住就好’。”
“我们需要的是讲解,死记硬背只会让人产生厌学的情绪,别把你教普通初中的那一套带到高中来……”
淮籍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看法都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临时能够那么有条理地说清楚。
而杜林圭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开始慢慢的沉了下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教高中,而且一来就是教重点班,虽说只是普通高中的重点班,但依旧不是初三的学生能比的,而且高考比中考重要不止一个档次。
他心中也是压力山大,害怕自己接手会没办法教好,但依旧还是会每天尽量面带笑容面对大家。
可他没想到这反而会让淮籍产生那么抵触的情绪。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问题,考虑欠佳,多谢你提醒了我。”
“我知道,都是你肯定以为我自以为是……不是,你说我说得对?”
淮籍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出问题。
“你没听错,我觉得你说的问题正是我存在的问题,你提出的方法我觉得也有可行性,值得参考。”
听杜林圭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淮籍也放松了几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继续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再透露一些给你听吧,你知道班上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笑面虎’整天笑里藏刀。”
“真的吗?”
杜林圭也是第一次听到学生们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样说他,说明是那几名学生的问题,可如果全班学生都这样想,那就肯定是他自身的问题。
“学生就像是琴弦,绷得太紧迟早会断,要松弛有度,你不断压榨课余时间,只会令大家觉得累和焦虑,趁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月,尽量挽回一下形象,还有以后不要这样对学生。”
“嗯嗯,行,你说的方法我会尝试一下的。”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淮籍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等一下,我说你说得对,可没说让你逃课啊,先回去上晚自习!”
“这……行,那我先回去了。”
淮籍转过头朝教室方向走去,但到教室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朝前走。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一边行不通,大不了我从另一边下,不过多走几步路而已。”
淮籍心想,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重点班的教学楼是单独的一栋,包括高二的重点班和高三的重点班和次重点班。
下楼转个弯便是一个新建的广场,这时候是晚自习时间,所以广场上十分空旷,一个人都没有。
“咦?不对,居然有人?”
淮籍发现不远处的台阶上正坐着一名女生,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打电话。
快高考了,按理说不会有人上课时间跑外面来才对,他决定上去看看看啥情况。
“不是,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那女生对着电话说道。
“她哪有说话不算数,不是都按说好的给你了吗?”
淮籍将手机按在耳朵上,一边说一边靠近女孩。
“可是明明说好,只要我降到普通班找你,你就答应和我一起的,我们一起努力……”
女孩继续不甘地说道。
“不是,这种话你也信啊?她只不过是逗逗你的,你这也太好骗了吧,不是我说你,她们那个圈子很乱,你融不进去就别硬挤……”
“先不跟你说了,我旁边有个sb一直接我话,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按照之前说到的做!”
女孩有点生气,但听了对面的话后,她沉默了,直到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唉,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看开点吧。”
淮籍继续对着电话说话,但此时的他已经坐在女孩旁边。
“喂!你是不是有病啊!干嘛一直接我话!”
女孩转过头,生气的吼道。
“啊?你谁啊?我在和我兄弟打电话。”
淮籍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孩回答。
“我才不信,你拿给我看看!”
女孩说着就上手要抢淮籍的手机,但他却顺势站起躲过。
“先不和你说了,出来遇到个傻丫头,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先挂啦。”
说完,淮籍装模作样地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不是,你真的在打电话?”
女孩的情绪也稍微稳定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淮籍夸她长得好看,还是因为看他长得帅、平易近人。
“那还有假,不过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想抢我手机。”
淮籍理直气壮地说道。
“对不起啊,刚刚情绪有点激动,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一边道歉一边鞠躬。
“好家伙,这丫头是真的傻啊?那么好骗。”
淮籍心想,连忙扶起女孩。
“没事没事,谁会生漂亮女生的气呢,来咱坐下好好聊。”
“呵呵,不是每个人都会怜香惜玉的。”
女生没好气地坐回台阶上。
“发生什么了?说来听听。”
淮籍坐到女孩旁边。
“就我那男……性……朋友,之前说好了的事却不做到。”
“那可真的太可恶了,那你们说好的是什么?”
“我为了他,从重点班转到普通班,留在他身边,就是他说只要我留下就会和我一起努力,结果……”
女孩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连说话都有点哽咽。
“他却和别的女人暧昧,就因为我比较保守,不愿意太早和男生有太亲密的行为……你说他凭什么这样?还是说,我这样的人就是不值得被爱,不适合……”
“瞎想什么呢,你这样做才是对的,他在外面乱搞失去你这个愿意为他付出的女生,是他的损失。”
淮籍摸了摸女生的头。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对我?难道我真的比那些只会搔首弄姿的人差吗?”
“当然不,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就好了。”
淮籍缓缓将女生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