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当今皇帝膝下子嗣不丰,到现在还活着的仅有四子。
十五年前,先太子赵康冸和河阳公主被前国舅残忍杀死,前国舅没有争辩就撞墙身死,先皇后悲痛欲绝,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上吊自尽,先皇后族人被龙颜大怒的皇帝下令处死,知情者被一一秘密杀害。
对外都只称病逝,从那以后,后位和太子位空悬至今。
赵康凛生母地位不高,是皇帝身边的奉茶宫女,皇帝喝了些酒,一时兴起宠幸了她,才有了身孕,怀胎十月,生下了二皇子,就是现在的厉王,后仅被封为贵人,便再也没去看过。
贵人不甘心,她怨帝王如此薄情,就给她一夜美梦,那些翻云覆雨时讲的承诺,全都是飘渺烟云,难以触碰。
不到三年,贵人就抑郁而终,香消玉殒。
赵康凛就被送去了太后身边抚养,太后年事已高,精力不够,所以对他的衣食起居方面不太关心,导致赵康凛经常被眼高手低的宫人克扣月俸和膳食。
太后若是过问了,就做的好些,太后若是不过问,那就变本加厉地盘剥。
赵康凛幼年时期,最常被贵人教导的话是。
“要想争取自己想要的,那就要忍,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所以他一直对那些宫人做的事不闻不问,等着皇帝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看见了,一个皇子竟然被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就这样,赵康凛轻松地解决掉了这件小事。
只是他忽略了他一直被抛弃的现实,再怎么忍也换不来真心相待。
秦王赵康冶和赵康凛同年出生,他的母妃是平妃,平妃只有美貌,脑袋空空,花瓶美人一个,是皇帝即位以后选进宫的秀女。
平妃是前宰相之女,家中有不少人在朝为官,所以尽管秦王跟他母妃一样单“蠢”,肚里空空,是个草包王爷,但是在朝堂上仍然有很多支持者。
恒王赵康准是秦贵妃之子,秦贵妃和皇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他作侧妃,两人感情深厚,情意绵绵,只是秦贵妃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殿中苦药味弥漫。
秦贵妃和先皇后的感情也很好,自先皇后死后,她就闭门不出,不愿再见皇帝,终日修禅供佛,不问世事。
赵康准为人豁达开朗,心有雄心壮志,后被打压,郁郁不得志,心性大变,纵酒玩乐,潇洒王爷。
鲁王赵康凇是皇帝新宠钱嫔之子,年纪尚小,竞争力还有待考量,钱嫔本人就算是有心争也没力,只能给老皇帝扇扇耳边风,为自己的儿子多多美言了。
皇帝年纪大了,但还不想死的这么快,所以这几年热衷于求仙问道,秦王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手底下人心眼比较多,他就跟皇帝主动提自己包揽找长生不老药的这个艰巨任务。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秦王给找到了,他自称是凡人修仙者,今年已经有三百多岁了,仅需每天食用一小丸药,再打坐半个时辰,便可沐浴仙人的圣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秦王手下的人没让他一股脑热就把这个人带到皇帝面前,反而是留了个心眼,找了十来个人测试了小半年,发现服用丸药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才让秦王把他给皇帝。
秦王赶在皇帝六十大寿前夕,把这位凡人修仙者带到了皇帝面前。
只见这人,满面红光,头发乌黑发亮,不见疲态,完全想象不出他已经由三百多岁的高龄,皇帝派御医仔仔细细检查过这丸药之后,欣喜异常,龙颜大悦。
当即就赏赐给秦王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云京宅院一座,还把之前分给厉王的工作转给了他,给厉王换了一个难度高的。
服用丸药才过没多久的皇帝就感觉自己身轻如燕,飘飘欲仙,恨不得马上找个美人来亲热一番,证明自己仍然龙精虎猛,身强体壮,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这么大年纪了,真是苦了那位娇滴滴的美人。
受到皇帝大肆夸赞的秦王骄傲不已,走起路来像只充满战斗力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看见厉王也不问声好,眼睛一斜,嘴里发出嗤声,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边走边得瑟,想的是就你这么个贱婢生的孩子,看你怎么跟我斗,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厉王心下只觉好笑,你继续这样呢,反正也没多少日子让你这样了,享受最后的欢娱吧,真正的狂欢就快要到来了,只有我才是赢家,我笑到最后。
回过头就看见了沈居安,他露出自以为很完美的微笑,跟他打招呼。
沈居安觉得今天好奇怪,发生什么事了,皇帝平白无故就召见自己入宫,结果路上遇见了张牙舞爪的秦王和笑得阴恻恻的厉王,想象一下,一个一把年纪的中老年人了,对着你笑,真还挺吓人的,就说这人待在宫里久了就会出事,看吧,又疯了俩。
他尴尬地跟厉王请安,得到回应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留下还呲着最美微笑的厉王站在原地。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国师来了,来得正好,我有灵丹妙药给你介绍。”
皇帝比前段时间看着好像有精神了,吃啥灵丹妙药了,竟然这么有用。
沈居安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通体发黑的丸药,光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准备向皇帝讨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朕听手底下人说你夫人昨日去了医馆,这丸药就带回去给她吧,也算是朕对你的一点补偿。”
皇帝说的这句话分开来,沈居安听不懂,合起来,他也听不懂,就是一股浓浓的警告之意呗,好滴,他绝对不做危害皇权的事,一点都不沾。
沈居安跪谢皇帝,“微臣多谢陛下,微臣必将对赵国鞠躬尽瘁,尽心尽力。”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一点就通,他累了,想睡会儿,就摆了摆手,示意沈居安退下。
沈居安被内侍带着出了内殿,就自己走在出宫的路上,这条路,从他成为沈居安开始,走的次数多的数不清了,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朱红的墙,金黄的瓦,一扇扇门,锁住了声息,留下走也走不到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