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岚盖雪色,琼风弄玉璋(1 / 1)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急,扑的行人一个措手不及,收紧袖口,冒雪赶回家中,雪粒子颗颗分明,打在窗棱上噼里啪啦作响,漫天飞舞,很快就把云京装扮的银装素裹,天地幻化成一体,不见它色。

如意起来的时候,一打开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给激到,赶忙关上,在缝里看见了亮白的院子,她换上何翡昨晚给她放好的棉衣,抽条的少女穿上臃肿的外衣看起来依然纤细美好,鲜绿的翠色点缀在单一的纯色里,更活泼灵动。

“如意起来啦。”晴宜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脸盆,“今儿这天够冷啊。快来洗洗暖和一下。”忙不迭就把刚拧好的帕子递了过去。

“谢谢晴宜姐姐。”如意拿着帕子认真擦脸,帕子上的热气熏得她脸发红,变粉,看起来可爱极了,“可是要好好擦面脂,不然风就把脸给吹烂喽。”她扭过头去问晴宜,“晴宜姐姐,你擦面脂了没?”“擦过了,夫人仁善,早早地就给我们发了面脂,叮嘱我们认真擦。”晴宜回话时头低着,如意看不清她的表情。

“晴宜姐姐,你怎么了?”今日的晴宜和昨日的晴宜很不一样,反常的紧,“我只是有些担心小文,今天这么冷,他有没有记得多穿些。”

“你不用担心这些,嫂嫂肯定会准备好的,就放心好了。”如意摇了摇头,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想来也是,她们女子囿于宅院之间,能操心的无非就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晴宜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太放心不下小文弟弟,可能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嫂嫂也是哪里都好,就是每天要吩咐安置下去的事情太多,她感觉她太累了,都没有好好放松过,就连经常吊儿郎当的哥哥也是,这几年脚不沾地,白天很难见到,往往都是日落而归,疲惫不已。

反观如意自己,虽然改变了很多,做事情不再那么咋咋呼呼,终于沉稳了一点,但是她估计她在哥哥嫂嫂那里还是跟之前一样,过不了能让他俩放心的那一关,她其实也很苦恼啊,总觉得长大了,却仍用对孩子一样的方式对她。

如意不知道的是,她想的那一天马上就会来到,这机会突如其来,弄得她措手不及,六神无主,无处可靠。

“大人,我们就快到凉州了。”刘伯易身旁的一个近卫惊喜地说,“是啊,我们快到了。”去时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了八人,你问张乾通和其他三个去哪儿了,不好意思,他们被刘伯易反杀了。

就这么短短二十天,张乾通这个不太聪明的人就准备了三次暗杀。

第一次,他在给刘伯易端去的饭里面下了毒药,就当他要吃进肚里的时候,他看见旁边有个咽口水的小乞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饭,刘伯易感觉食不下咽,就把那碗饭给了小乞丐,小乞丐欢天喜地地端着碗跑走了,他要拿给他的弟弟一起吃,张乾通心里是那叫一个悔,早知道让刘伯易快点喝下去拉倒,前功尽弃,只差一步的滋味,难受。

他们用过饭,稍作片刻休息之后又继续赶路,谁知竟然看见小乞丐和他弟弟一起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惨状,刘伯易看到并没有声张,他留了个心眼,后面的饭食都经他手之后再吃,本在他这里信任度就不高的张乾通,经过这件不知有心无心的事情之后,更是难以近刘伯易的身。

第二次,张乾通以腹痛需要就医为由,独自前往附近的镇上就医,实则去黑市买杀手,准备对刘伯易进行刺杀,谁知道这黑市根本不正宗,买来的杀手是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地痞流氓,为了混口饭吃来,却直接丢了命,根本就不是刘伯易他们的对手,张乾通觉得这都行不通的话,就只能他亲自出马了,这就必须跟刘伯易撕破脸皮了,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毕竟他只是敢在心里放狠话,要真的实操起来,还是感觉怂的很。

第三次,张乾通真刀真枪地跟刘伯易对峙,双方六比六,人数上看起来谁也不占优势。“张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刘伯易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在装不懂呢,张乾通在心里暗骂他,面上带着奸笑,“刘老弟,你去了阴曹地府可别怨我,要怨就怨那个想让你死的人吧。”“我倒是不知张大人有如此狂妄的口气。”“你们可要知道,诛杀朝廷命官就是死罪。”这话是对那五个近卫说的,“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拿你命来。”张乾通拿着剑冲向刘伯易,两人一阵刀光飞掠,打的不可开交,不得不说,张乾通还是有点本事的,但是刘伯易技高一筹,就是能压住他,最终以张乾通脖上驾着把剑结束了这场战斗。

“你要杀我就麻利点,磨磨唧唧的我可瞧不上你。”张乾通死到临头还十分嘴硬,脖子梗直,视死如归,“你放心,你铁定死,只是死之前把谁命你来杀我给说清楚,我好以后回去找他算账。”刘伯易自认为官数十载没有交恶的人,实在想不出谁要杀他,只能从张乾通的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

“呸,你想的挺美。”张乾通自然不会供出厉王,开玩笑,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厉王手上,说出去他还要不要他们的命了?他死了无所谓,拉着他们当陪葬?不行!

“那行吧。”剑从张乾通的脖子上移开,刘伯易收起剑,转身就吆喝其他近卫们准备上路,张乾通在后面大喊大叫,“你干什么?你怎么不杀我了?”他本想着他死了就不会连累他的一家老小,这刘伯易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下怎么办啊,就这么回云京肯定就逃不过个死字,死在厉王手下还是被一脖子抹了他还是有想法的。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其他五个近卫们问张乾通,他很心累,脑子转不动了,“想跟着我的就留下来,我们不回云京了,想跟着刘大人去凉州的,就跟着去吧。”他想明白了,横竖都难逃一死,他能苟一段是一段吧。

刘伯易和张乾通在永州的广里分开,一个往西,一个往北,穿过广里的大森林,破除雾气弥漫的荆棘,就能到凉州边上了,跟岳父相见,指日可待,上阵杀敌,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