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了，说这么多煽情的话？”何翡的胳膊撑在沈居安胸前，抬头注视着他，今天的沈居安很不对劲，虽然他平时也爱直接在嘴上表达感情，但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有点过了今天就不过明天的错觉。

沈居安撇开头不去看她，打着哈哈，“哪有，我不跟平时一样呢么，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洗洗睡吧。”说罢，他就一把横抱起何翡，一下子惊得她忘记了质疑，转移了注意力。

翌日赵止越掐着时间，估摸着沈居安他们用完早饭之后就到了国师府。

“我不知道沈夫人还有如意爱吃什么，就依着我妹妹爱吃的买了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赵止越把自己手中拎着的糕点和水果放到了一旁的侧桌上，又拿出了几条茶叶，“这是我娘前段时间托同乡的人给我捎的白茶，喝起来绵软醇厚，念着沈兄你爱喝茶，就都拿了回来。”

“你瞧你，来我这儿，人到就行了，还拿这么多东西，让你破费了。”沈居安说出的话带着不赞同的口气，可是脸上却是笑开了花，有个弟弟就是好啊，看着啥东西都能想着他。

“止越哥哥，你竟然买到了冠春园的糕点，它家铺子每次去买都要排好久。”

“这个是初一去排的队，他去的可早了。”赵止越太实诚，直接就说这不是他买的，一点都不掩饰一下，“那止越哥哥替我谢谢初一。”如意未免有些尴尬，她还以为是赵止越买的，还想大力感谢他，谁知道是初一跑腿买的。

“你今天来了，就多留会儿，到时候一起用午饭吧。”沈居安热情邀请他，“我今日就是来拜访一下，初一还在外面等我，赶着回万州，就不用午饭了。”赵止越其实也想在这里吃饭，他觉得沈居安家的厨子手艺比冯益生好的不要太多哦，在这里吃一顿，回了万州吃的饭那叫一个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那我把你嫂子昨天做的卤菜给你装点儿，你在路上吃。”沈居安也没想到他现在就要走，急匆匆地朝着伙房走去，边走边说，“先别走啊，等我给你装好拿上再走。”

赵止越来不及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居安走远，消失在拐角，“止越哥哥，你今天离开，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呀？”如意觉得赵止越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就好像从哪个地方就蹦了出来，给你一个突然的惊喜。

“这我也不知道，我回来都是有人来通知我才能回，我也摸不清上面人的想法。”赵止越说不清楚，他这次回来是跟着万州知州许若勤一起，主要是许若勤要跟皇帝汇报这半年发生的啥事，让皇帝消消疑心，他是蹭着一起回来，顺道还去了林州看他次兄赵止徕，兄弟两人多年未见，虽没有亲人相见泪流满面那样夸张，但都红了眼，说话都带着哽咽声，次兄在林州已经成婚，跟永州家中书信往来知会，寄去了两人的生辰八字，赵守成和徐夫人都很满意，唯有陈姨娘表现的不甚愿意，但是相隔甚远，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管不到赵止徕。

如今赵止徕夫妇生活美满，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凑成了个“好”字，让赵止越见了很是眼热，他在万州独自一人，逢年过节总会想起父亲母亲和小妹，昨个上元节，弥月似玉盘，月亮圆圆是团圆，他过不上团圆宴，只能赏那朔月，月牙弯弯像小船，只愿能载着他团圆。

他回来这么多次没能见到赵元徽跟她的一双儿女和赵止循，大姐姐自从大姐夫去了凉州，就去了金源寺，日日住在寺庙住持安排的厢房里，诚心诚意地给爹和大姐夫上香祈福，三兄被外派到了阳州，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赶不上三兄休沐的那几天，自然也就见不上面。

儿时总觉得年纪小做什么都不方便，盼望着长大，等到真的长大了，又觉得还是儿时好，真矛盾啊。

“越弟，快来拿着。”沈居安拎着一大兜子东西递给了赵止越，他刚一上手，就感受到了不一般的重量，沈兄这是往里面装了多少啊，“你在路上好好吃啊，吃不够的话，下次还来我府上拿！”沈居安豪爽地跟赵止越说。

赵止越其实很感性，他觉得自己心上缺着的那一角被补了上来，从沈兄带着一家人去城门口接他，到现在给他装这么多在路上吃的干粮，他的家人远在永州，没关系，好像在云京他也有新的家人。

“沈兄，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感谢你的话了。”赵止越哽咽了，沈居安拍了拍他的背，“越弟，你小小年纪就在外打拼很不容易，我这些只是小小的帮助，不要太在意。”

“只希望你日后发达了，不忘在云京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就行。”前半句都以为他又要走抒情路线，听到后半句，这才是熟悉的沈居安风格。

”哈哈哈，我不会忘记的，沈兄大可放心，背信弃义的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赵止越承诺道。

“大人，许知州派人来了，催我们赶紧走。”初一进来传了话，赵止越向沈居安跟何翡作揖告别，到了如意这边，他还没说话，如意就开了口，“止越哥哥，你下次回云京就直接来府上吧，我们都很期待你来。”

天啊，如意呀如意，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何翡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教给如意的东西怎么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如意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于理不合，害羞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止越哥哥，你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祝你一路顺风。”

“嗯，谢谢你。”赵止越看见了如意脸上的一抹红霞，翩跹似蝶，她出落得如此标致了，从前那个圆嘟嘟的小妹妹，现在亭亭玉立，明媚动人，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停！他怎么想了这么多，已经走出国师府的赵止越晕乎乎地想，阳光照在身上，好像更晕了。

“如意，你出来吧。”何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意怯懦懦地挪着走，她自知理亏，这下肯定是逃不过哥哥嫂嫂的一顿说了，在教育她的时候，沈居安毫无疑问地跟何翡站在同一战线。

“你是大姑娘了，说话是不是不能再和小时候那么直接了？”

“是，我知道错了，嫂嫂，我知道错了。”如意认错很快。

“不，你还没认清楚。”沈居安接着说，“你要把经过思考再说话这件事牢牢地记在心里，你自己数数，就因为这个毛病出了多少错事？”

如意被沈居安说的抬不起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个毛病就是改不掉，她已经很努力了。

“如意。”何翡把她拉过来，抬起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如意，我们今天说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记住说话要思考，我跟你哥哥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人生很长，你需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我们没办法一直替你解决问题。”

“嗯。”如意知道，她一直知道，就跟她知道她是捡来的一样，但她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她怕提了之后，一切都会改变，爱她的哥哥嫂嫂会离她而去。

“好了，如意记住就行了。”沈居安见差不多了就给出停止的信号，“如意，快来吃越弟拿来的糕点，你不是说这是冠春园的嘛，闻着还挺香，吃起来肯定不错。”说着沈居安就拆开了糕点，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哥哥，给我留点。”不想了，享受当下，这是如意的人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