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four(1 / 1)

与此同时,刘和熙已经被人抬回到她自己的闺房中。由于事发突然,大夫不得不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这位可怜的大夫睡眼惺忪、头脑发昏,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就被匆忙赶上了前往刘家的马车。

当他终于抵达刘和熙的房间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毕竟,深更半夜被叫来看病可不是件寻常事。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刘和熙那苍白无力的手腕上。经过短暂的诊断,大夫很快得出结论:“刘夫人,令爱的身体过于虚弱,所以才会晕厥过去。只需好好调养滋补一番,应该就能恢复健康。不过……”

“不过什么?”一直焦急等待的刘夫人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担忧。平日里性情温和的她,在此刻也忍不住心急如焚。究竟熙儿还隐藏着怎样严重的病情呢?

“这……令爱已有两个月身孕了。”大夫额头冷汗涔涔,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毕竟眼前这位云英未嫁的女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怀有身孕!仿佛不经意间瞥见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他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会被杀人灭口,这条老命可就葬送在此处了。

刘夫人只觉得如遭雷击,眼前一片漆黑,若非及时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恐怕早已瘫软在地。她的乖女儿向来乖巧懂事,怎会出门一趟便身怀六甲?这种事情对一个传统的妇人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自家女儿身上,犹如天崩地陷般令人无法接受。

刘夫人努力稳住情绪,伸手摸进衣袖,取出之前吩咐下人准备好的装着银钱的袋子。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觉得里面的银子似乎不够多,于是又哆哆嗦嗦地往里加了一锭。

&34;大夫,请收下这些诊金,并希望您能够保守今晚之事的秘密。&34; 说完,刘夫人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了大夫手中。

接过银子后,大夫连忙点头哈腰,捣头如蒜,表示绝对不会泄露半句。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如果传扬出去,不仅自己名誉受损,恐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毕竟,这种家丑谁也不愿意外扬。

&34;来人啊!护送大夫安全返回。&34; 刘夫人声音低沉地吩咐道。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大夫真是明智至极,只有傻瓜才会将如此隐秘之事公诸于世。

此刻,刘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昏睡中的刘和熙身上,心情异常沉重复杂。这个孩子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心头肉,但如今却做出这般不知羞耻之事,实在令她痛心疾首。按常理来说,作为母亲,她应当责备、训斥甚至严惩女儿,然而内心深处那股母爱之情却让她无法割舍。

她不禁开始怀疑,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会突然与一个马夫私奔呢?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会不会是那个可恶的马夫逼迫了可怜的女儿呢?在这位充满慈爱的母亲眼中,自己的女儿宛如一朵纯净无暇、娇艳欲滴的花朵,岂能容忍他人轻易践踏玷污?

于是乎,刘夫人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绝非女儿本意,而是受到了外界的胁迫所致。带着这份自我安慰,她决定暂时放下愤怒与失望,等待女儿醒来后再做定夺。

次日清晨,当得知女儿竟然怀有身孕的消息时,刘老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至极点。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眼前浮现出女儿叛逆不羁的行为以及家族颜面扫地的惨状,使得这位平日里稳重端庄的父亲几乎失去理智。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忤逆不孝、作恶多端的孽障!真是作孽呀!难道是我前世犯了什么罪过,以至于上天要如此惩罚我?”刘老爷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众人见状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急忙请来大夫诊治。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八月有余。某个月色如水、弯月如钩之夜,对外声称身患重病不治身亡的刘大小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在自家院中诞下一名白胖可爱的男婴。由于孕期及分娩时身体受损严重,本就虚弱不堪的刘和熙此刻更显憔悴,但当她低头凝视着怀中安然熟睡的宝宝时,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而又幸福的浅笑。这是属于她与阿饼爱情结晶,他们二人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新生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远在边疆被强行抓去从军的齐饼此时正躺在营帐内酣然入睡,突然间鼻子一阵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是谁在背后偷偷念叨我呢?罢了罢了,还是赶紧回到美梦中与媳妇儿相会吧……”

“娘,你出来陪我玩嘛,陪我玩嘛。”稚嫩的童声传来,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这个正在撒娇的小男孩正是刘和熙几年前所生的孩子,她唤他小名——团团,这个名字蕴含着一家人团圆美满的美好期许,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刘和熙深知自己恐难以亲眼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多年来,病魔缠身的她早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身体状况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每况愈下,此刻,她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陪伴团团再多一些时光,看着他茁壮成长,等到将来离别的时刻来临,或许他就能少些痛苦与悲伤。

“团团乖哦,稍等一下娘,外面风大,容易着凉,娘先帮你加件衣裳,好不好呀?”刘和熙温柔地抚摸着团团的头,轻声说道,然后,她牵起团团的小手走进屋里,细心地为他披上一件暖和的外衣。

这些年来,尽管刘家从上到下都在刘老爷的默许之下将刘和熙视为一个已死之人,但对于她居住的院子,各种生活所需仍从未短缺过。刘和熙心里明白,这已是他们之间仅剩的一丝怜悯。她对刘老爷和刘夫人满怀感激之情,毕竟没有被赶出家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又怎敢再有过多非分之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