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奶奶!&34; 刘丰远还想再争辩几句,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早刘丰逸对他说过的话:&34;你越是对他不好,奶奶就会越发偏心他。&34;
逸哥说得确实有些道理啊,奶奶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偏心这个私生子!
想到这里,刘丰远不禁心生愤恨,他恶狠狠地斜眼瞪了一眼团团,然后用力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转身离去,后面紧跟着一连串小心翼翼伺候着的下人们,呼呼啦啦地离开了梅桃院。
刘夫人心里感到十分憋屈烦闷,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从她嫁入刘府以来,一直陪伴在身边的贴身丫鬟春姚则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轻轻地为她抚顺着背,试图让她消消气。
&34;夫人,您千万别生气了。小少爷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懂事呢。只要您以后多加教导,他一定能够慢慢改正过来的。&34;
春姚仿佛是刘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戳中了她的心坎儿。
刘夫人暗自心想,是啊,远儿还那么小,自己又怎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可是刘丰远这一闹,却也让她意识到,这样做不就等于默认了团团这个外孙比两个亲孙子更好吗?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孰轻孰重,谁更有分量,刘夫人拎的相当清楚。
可老二心胸如此狭窄,亲妹子死了,连外甥也不能容,肚量气量小,真像他那个爹,有其父必有其子,想必这其中多半也是老爷的授意吧……
唉!刘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充满怜爱与无奈地望着那个静静伫立于墙角处、一言不发的小家伙。
团团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可她又能给予他多少帮助呢?
在她目力所及之处,或许尚可护得一时周全。
然而更多的时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险算计却是防不胜防。
如今府内人心叵测、波谲云诡,仆人们向来善于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远儿不喜欢他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试问还有谁会心甘情愿将团团视作真正的主人对待呢?
她是女子,女子本弱,更何况她只是老妇一个,日后还要倚仗她的儿子们,跟他们对着干,只能换来一时的,日后老爷不在了,他们翻脸不认人,让她这个老妪扫地出门,又该当何处呢?
如此这般想来……莫不如将其送往乡间暂避风头?
待到他日府中小辈们都长大懂事的时候,再把他接回来,不就能避免针锋相对的事?
虽然说乡村生活清苦俭朴,但相较于眼下的谁都看不惯他,都想来踩他一脚,欺负他的情况下,却是好上很多了,况且如此一来,不仅团团可以换个地方换个心情,除去丧母愁云,连带着她亦无需整日心烦意乱,忧心忡忡。
嗯…这样做甚妙!
话虽如此,可刘夫人并非天性冷漠之人,只是目前形势所迫才不得不作此考虑罢了。
稍加权衡之后,她决定还是先询问一下团团本人的意愿较为妥当:“团团呐,婆婆有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一番。”刘夫人以极其温和的口吻对团团说道。
团团沉默不语,但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刘夫人,显然他听到了她说的话。刘夫人语气委婉地问:“婆婆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要将团团送走的话,反而是换一个较为委婉的语句。
当听到可以离开这里时,团团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能够去往何处呢?没有娘,他就一个,他能去哪里呢?哪里都没有跟着娘一起好,他又开始想娘了。
刘夫人注视着团团的神情变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既然团团并未表示反对,那就意味着他是愿意离开的,这样一来事情便容易处理多了。
刘夫人把这件事跟刘老爷商量了,刘老爷先是不同意,这个私生子放出府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家的丑事嘛,他又不傻,这肯定行不通的,可是他在府里,大的小的都要闹个不停,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爷找信得过的家仆偷偷把他送走不就行了。”刘夫人在一旁提议。
这主意不错,刘老爷认为可以,但是他狐疑地看了刘夫人一眼,有备而来呀这是,想的倒挺多,不过也确实,仅有妇人之仁,净会想些上不得台面的解决办法,当初要不是她要让那私生子住到梅桃院去,他们会这么闹,一天天的,光在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