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吗?”新官孙崇义问,似乎是没什么惊讶的语气。
“回大人,范退这个人虽然是个硬骨头,但是只要再给我些时间,一定能让他说出实情,希望大人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审问范退的林一峰恭敬地回道。
孙崇义面露不悦,“看来你也是没把本官的吩咐放到心上去,要不然今天都是第三天了,还是没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来什么,罢了,用不着你这尊大佛了,本官亲自去审,你不必跟来。”
说完孙崇义就从太师椅上起身,朝着地牢走去。
林一峰稍稍弯腰目送孙崇义离开,待他走后,不忿地说,“不就是个芝麻大的小官,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哼!”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也离开了这里。
知州在这小小问官的嘴里变成是芝麻大的小官,不知道是这问官太狂妄,还是这知州不够格。
地牢阴湿,不点灯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水滴的声音,还有心跳声,慢慢加速,自己吓自己。
范退如今已经来这地牢里住了三天了,浑身都不自在,被打的时候,冷汗热汗交替,身上粘腻,散发臭味,头发一绺一绺的,结成一条一条,他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丑陋不堪。
这什么时候能到头啊,他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啊。
范退迷迷糊糊的睡着,但不是很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能放松下来,就是一只耳朵放开,一只耳朵放哨。
有脚步声传来,范退醒了,又来了,今天的折磨要来了,好吧,快来吧,马上结束,他再睡,他倒是马上接受了,还变的很坦然。
“范退?”
这不是昨天那个人的声音,看来是换了新人,为了逼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范退的心发冷,冰的可以。
范退装死,他不说话,也是饿的说不出话,胃绞着痛。
“我知道你醒着,下面我问你的,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新的问话招数,稀奇,可惜范退一点不怕被绕进去,难道他读这么多年的书是白读的?
“你爹是不是用采矿劳务权赚了钱?”
范退一言不发,他不说,他就不说,就让他急。
但是他这一招其实并不高明,主动权仍然在孙崇义手里牢牢攥着,被关着的是他范退,关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笼子里,像个畜生,只能无能地嚎叫,讨好地乞求。
“你要是不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孙崇义的声音不再有耐心,变的严厉,带着不可退让。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叫范没深,另一个叫范没宥,我昨天才去看过他们,啧啧,那过的,一个凄惨来形容是远远不够的。”孙崇义的话像是蛇吐着信子,嘶嘶带着毒液,浸透范退的心,留下恐惧,他害怕的正是这个。
“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你把他们怎么了?”范退不装死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木头杆子,双手用力,好像这样就能从这个笼子里逃出去,把面前这个得意的人给暴揍一顿。
范退看的其实并不清楚,烛火在远处摇曳,这人背着烛火,脸黑的看不真切,但是那冷他感受得到,想要逃离。
“你是谁?”
“我是新知州孙崇义,其他的你无须知道,你回答你该回答的就行。”
“呵呵。”范退发出一声冷笑,新知州,原来如此,又是跟前的之后一样,全都是蛇鼠一窝,拿捏普通百姓来填充地方政绩,他就是垫脚石,原来如此,不过如此。
“你这又是为何,我在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孙崇义重申一遍。
“那还请知州大老爷好好问,在下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准让您满意。”范退随意回道。
“你知道你爹与采矿劳务权这件事掺和到一起了吗?”许是孙崇义觉得这话说的不对,他又换了一种说法,“你知道你爹贿赂了上一任知州的事情吗?”
他爹还学会贿赂人了?他怎么不知道,范退很是惊讶,这是哪儿跟哪儿,敢情他被抓进来是因为他爹,而不是因为替别人背罪,不,还是这个道理,还是替罪羊。
“我不知道,我爹从来不跟我说这些。”范退选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回答,说多不益,他还是少说一点。
“我爹就是一个普通种地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懂的贿赂人这种事情。”范退说的非常不可能,他爹怎么还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这么个定时炸弹给他,真是毫无准备地就爆照了,还把他儿子给炸的一头雾水,懵逼的不行,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