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forty-five(1 / 1)

“关于大人您说的那采矿劳务权,更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这说起来是好听,但是我爹实际上分到的就是看着那些采矿的人不要偷懒,说白了就是一监工的,能有多大本事,还去贿赂别人,这我可真是不信我爹这个人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范退顿了顿,咽下口水,清了清嗓子,他劈里啪啦一顿输出,嗓子紧紧的,又继续说,“就这个监工的活还费了我爹一亩地,他傻的很,那监工赚的钱哪里比得上那一亩地得到的多,反倒是被人家一忽悠,屁颠屁颠地就上交了。”

范退说到这心下也是觉得好笑,泛白的冷,他之前对家中一切事情概不关心,每天除了吃饭排泄就是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后来他跟着范老爹一起下地干活的时候,范老爹吹嘘的,那小老头,讲起来这个,高兴的红光满面,开心的不得了,他怎么能直接说这件事他根本一点都没得到好处,还白白倒贴,范退想让范老爹不知道这个,就那样简单的快乐,就很好,足够了。

“草民要说的都说完了,还请大人明察,千万不要冤枉草民,草民还有两个孩子要教养,是万万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的,请大人您一定要查事情真相,还草民一个清白。”

范退说话都语无伦次了,扯轱辘的话来回转,他真的要没办法了,他是清楚的,现在出现的这个孙崇义大人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溺水的人必须要抓住的最后稻草。

范退说的这些,孙崇义一概不知,他知道范退这个人其实是手下人报上来的,说他跟这件事情关联甚大。

他新上任,确实是急需一件事情来站稳脚跟,这一步走的就是急了,在这个地方的底子薄,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既然是被人报上来的,就说明这个范退是有问题的,那把他抓起来,也是算得上理所当然,动动嘴的工夫,费不了他多少力。

但是也不能单单看这范退的一面之词,总是不够完全,以偏概全,也不是他的作风,手下人说范退是读过多年书的,这嘴皮子是挺利索,一溜串话就这么说出来,不见打一个磕绊,没有停顿,说明这话在肚子里都想好了,就等着人上门来听,他来的也是挺巧,刚好就这么来了。

“行了,你说的都知晓了。”孙崇义说完这话,范退的眼睛亮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就快能出去了,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牢,阴森森的,浑身难受。

“不过,可能你还要在这里再住上个几天,等本官好好调查一番再做定论。”

范退肩膀塌下去,他知道了,就是还出不去呗,人家都换了主语,用上“本官”了,他再不识好歹,就又有“好果子”吃了。

孙崇义本来都要走了,但是又想起来什么,往回走,“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个孩子,本官把他们安置到了育婴堂,等你出去自然能见到。”

“多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范退跪地,他这是真心的,总算是知道两个孩子的消息了,他的心不再是飘着,有了一个支点,能稍稍缓缓。

孙崇义走了,带走了地牢里的光亮,烛火照在四周的墙壁上,没有温暖的感觉,相互映照的只有面面想看的恐惧,光走了也好,只有他一个,也好,聆听心跳的加速,变慢。

其实这个地牢里面关了不止范退一个,只不过他是上头特别吩咐过的,就得到了“特别关心”,单独一个牢房,其他的都关在另一边,根本听不见彼此的声响,大家都沉默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是无声的寂亡。

“右右,你应该睡觉了。”范没深叫住想要起床的范没宥,范退不在,范没深自觉承担起做一个哥哥的职责,尽管他这个弟弟表现的一点也不听哥哥的,但是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少做,做了就好。

“你自己睡吧,我不困。”范没宥说,他从来就没有喊过范没深一句哥哥,拜托,他多少岁!他多少岁?要让他叫范没深哥哥,呵呵只能等下辈子?打住,在梦里比较实在。

育婴堂的床板太硬了,范没宥在这里睡得这几个晚上,没有一天是睡得舒服,只能白天打个盹,就当作是休息了。

今夜天有异象,范没宥在白天就看出来了,观天知象,他没办法忽略这么明显的天象,视若无睹,他做不到一点,所以今夜他是一定睡不了了,就让他那个傻哥哥一个人好好睡吧,他还见他流着哈喇子睡得超级香,想必是一点都不认床。

唉,可怜的老范,要是知道他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根本一点不牵挂他这个爹,又是作何感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