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song吃完早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这套房子是约150㎡的四室两厅,20层高层中的地上1楼。噪音大,采光和通风差,是那种坐在宽敞客厅里都会感觉到的窒息和压抑,song的每根头发丝都抗拒呆在这里。
姨姐穿着睡衣从卧室走了出来,躺在沙发上打视频电话。视频里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军装,面庞刚毅、留着短寸,正是姨姐的老公,song的姐夫。
“我没干嘛呀,刚吃完早饭,你今天休息呀?”
“我明天去产检,我妹陪我去。她回来了,回来第二天了。”
姨姐抬起手指,切换到了聊天模式里的后摄像头,让song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妹,来,跟你姐夫打个招呼!”
song表面上是在看电视,其实感官早已放空。她眉头紧锁,眼神迷离,正在为某个问题苦思:那个透明的瓶子,那罐泛黄的药水,那个蜷缩的胎儿……它会是谁?
姨姐见song对自己的呼唤无动于衷,又提高了音量继续叫道:“妹?妹?听不见吗?”说着伸直了刚才曲起的腿,踹了song一脚。
song仍旧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另一个维度中游荡,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姨姐一番想互动的尝试没得到回应,自觉无趣,把聊天的摄像头切换了回来,对自己老公道:“别离她,她就这样,毛病!”姨姐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仿佛一上午的好心情,都被song的发呆而搅得烟消云散了。
姐妹俩吃完午饭后,song坐在餐桌旁,手机上收到了汪淄的消息:
【加下我qq,文件太大了,微信上传不了。】
song很好奇汪淄要发什么文件。一通操作之后,在小企鹅上收到了一个mp3格式的音频。
打开后,前奏响起,优美的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了出来,悠扬的旋律仿佛送来了阵阵清香,驱散了song连日以来的所有烦恼。紧接着,汪淄清透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是有过几个不错对象,说起来并不寂寞孤单。
可能我浪荡,让人家不安,才会结果都阵亡。
我没有什么阴影魔障,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反正爱情不就都这样。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我哪有说谎,请别以为你有多难忘,笑是真的,不是我逞强。
我好久没来这间餐厅,没想到已经换了装潢。
角落那窗口,闻得到玫瑰花香,被你一说是有些印象。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你知道的,我缺点之一就是很健忘。
我哪有说谎,是很感谢今晚的相伴,但我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爱一个人,没爱到难道就会怎么样。
别说我说谎,人生已经如此地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我没有说谎,是爱情说谎,它带你来,骗我说,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我没有说谎,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我的心事请你就遗忘。
汪淄的咬字很清晰,像是在耳边轻声低语,像是在念给谁写的信。虽然唱功略显青涩,但胜在感情饱满,会让人觉得歌唱者有具体的倾诉对象,而不是专业歌手面对广大歌迷的那种位置。
【上次回奉天,在发小工作室录的。一直在修音,今天才发给我。】
【原唱的声线低沉,听起来很伤感。到你这,失恋都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哈哈哈……录着玩的,你喜欢就好。】接着又说【今天出海了,香港浅的水湾。】发来一张照片: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游艇上金属扶手照得金光闪闪,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静谧而深邃,似乎有无数的宝藏沉匿其中……
【又是羡慕汪先生的一天,这游艇看起来很迷你呀。】
【是啊,今天就我一个人出海,所以租了辆最小的。】
【怎么想到跑香港玩?】
【过来看我妈。你在哪?】
【我在老家。】
【中城?】
【对的。】
【我后天从香港飞北城,会在中城中转。】
【哦。】
【你去机场方便吗?】
【还好吧,开车1小时。】
【到时候见一见?】
【干嘛呀?】
【你不是说,我还没学会说再见么。】
【呃……那好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嗯,后天见。】
傍晚,汪淄发了一条朋友圈,在香港庆祝他的妈妈拿到了mba学位。照片里的徐女士,五官和汪淄有三分相似,和汪淄小姨有五分相似。她打扮朴素、气质干练内敛、带着方框眼镜,浑身透着一股高知女性的沉稳和大方。
整整一天,就这一条动态,对自己录歌和出海的事只字未提。
难道汪淄不像song认为那样的爱炫耀?
在每人每天都恨不得发三条朋友圈的当下,因为90们后刚刚进入社会,他们一改父辈们勤劳俭朴的作风,爱消费爱享受爱分享。像录歌和出海这样能拉升逼格的事,年轻人都恨不得昭告天下。
难道他在朋友圈云淡风轻露出的健身房、游泳池和米其林,都只是他生活的一小部分?song觉得自己有一些看不懂汪淄了。
可即便是看不懂,汪淄愿意录歌和出海做为私人分享,也只会分享给极少数的人吧?想到这,song的心中浮现出一丝暗喜。
两天后,song随父母和姨姐,坐上了雪佛兰,从自家小区出发,赶往中城机场。
国庆黄金期,中城的第一家宜家借机开业,吸引了周边县区的人都纷纷赶去凑热闹,姨姐吵着闹着要去看看,看这个平时只能在一线城市逛到的全球连锁家居商场,顺道再把song捎到离宜家不远的机场。
节假日期间,机场客流量很大。song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明显高于人群的汪淄,她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帽子,方便那个发着光的大男孩能发现她这只又瘦又小的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