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家里来了客人。
堂姐携堂姐夫的上门拜访,得到了韩父韩母的热情招待。
身材臃肿的堂姐和身材高大堂姐夫拎来了很多节日礼品盒,脸上堆满笑容,给二老送上新春祝福:“二叔二婶新年好。”
韩母见到这对小两口很是高兴,“新年好,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多破费!”
堂姐客气道:“这些都是他公司发的员工福利,一年到头才来二叔家一趟,带这些不算多。”
“你们年轻人都太忙了。小时候总是盼着你们长大,这没想到,长大了反而见的次数就越少了。”韩母说着说着,伸手抹起了眼泪来。
堂姐赶忙上前安慰:“二婶,你别难过。我们去年都还行,他业绩挺好的,签了很多大单。我下半年跑了韩国3趟,做代购也赚不少钱。你说,这要是不长大也没钱孝敬你们呐,是吧?”
“是是是,都长大了,有出息了。别站着,快过来坐。让你二叔给你们炒一桌子菜,吃完饭再走啊。”
“二婶,吃完饭我们就要回开车孤城了,今晚连夜走高速。”
“呦!走这么急?今天才大年初三!”
堂姐无奈道:“没办法,我老公他公司有点事儿。再说,我们早点走,路上好不堵车。”
“哎呀,到底什么事呀,非现在回去不可?”
堂姐为难道:“是他年前谈的一个单子,出问题了,现在要回去处理。”
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韩父,听完前因后果后发话了,“行,那你们早点回去吧,要是想家了,清明节给奶奶上坟时再回来。”转身进了厨房,“二叔给你们带点特产放车上。都是一些干货,好存放的,带过去放起来,慢慢吃。”
眼看挽留不住,韩母叹了口气。
此时,最高兴的人却是song,她心中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姐,你们今晚走?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对于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韩母的面上露出不悦,埋怨道:“你瞎闹什么呢你?净给你姐姐姐夫添乱,你一个人回去那么早干嘛”
song闻言,开始了装可怜:“我买的车票没有座,要是坐火车得站着回去,坐姐夫的车还能舒服一点。”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只为了早日逃脱这个牢笼一般令人窒息的家。
堂姐看着song可怜兮兮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劝道:“二婶,你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回去吧。等到了孤城,让她自己坐大巴去南城,这样也方便。”
想到女儿要走,韩母心里开始发堵,“这回家还没几天呢,现在说走就要走,一点也不考虑父母的感受,好不容易才把她给盼回来的……”
这时,姨姐挺着孕肚从卧室里出来了,阴阳怪气道:“三姨,你就让她走吧。我看她这心啊,一点都没在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似的。”
堂姐很久没见到song的姨姐了,看着她高耸的肚子惊讶道:“呦!你这肚子,这是快生了吧?”
姨姐轻抚着肚子答道:“阳历3月份生。”
一提到孩子,韩母冲堂姐压低声音道:“你也别光顾着赚钱,结完婚,早点生个一儿半女才是正事!”
堂姐低下头摸了摸了自己粗壮的腰身,“二婶,我这肥胖症是激素分泌紊乱导致,正在找医生调理,等调好了才能怀上孕。”
“慢慢调,你们还年轻……”
song不理会那一群女人的闲聊,跑到卧室去,掏出手机把之前的坐票给退了,找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那动作轻快利索,如同要出笼重获自由的小鸟,就差要哼出小曲儿了。
吃过晚饭后,song拎着箱子坐上了堂姐夫的大众车,跟父母告别后,开开心心的出发了。
顺便还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在老家陪父母的余涂。
【困兽出笼,go go go!!!】
高速公路上,宽阔平坦的路面给人舒适的感觉,路两旁是整齐的护栏和绿化带,交通标志清晰,一切井然有序。车辆穿梭来往,如同流星划破天际,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行至午夜。
堂姐夫专心致志的手握方向盘,他已经不知疲倦地开了3个小时。堂姐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车厢内一片静谧。
只有车窗外的夜空中,满天星辰在和song互动。布满了天空的星星,像宝石一闪一闪,犹如充满神秘智慧的眼睛,好奇地俯视着人间夜的夜景。
忽然,车窗外飘过几片玫瑰花瓣,看起来柔软而娇嫩,在路灯下透出淡淡的粉,宛如天使的羽翼轻盈神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让song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紧接着,飘过的花瓣越来越多,似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寂静的夜晚中增添了一丝唯美的氛围。它们不知疲倦的从南方飘来,又朝北方飘去,在风中轻轻颤动着,似有生命一般在诉说着什么。
song内心狐疑:它们在说什么呢?
这时,堂姐夫把车停在服务区的露天停车场。song推门而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穿着毛衣小跑到了路边,看着那一片片花瓣从眼前飘过,纷纷扬扬的阵势令人震撼。
周遭的一切都变模糊了,只有这些花瓣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她伸手接下一片,花瓣乖巧地躺在手心里,如丝绸一般细腻,在夜空下散发出的玫瑰花香。
这味道,让song想了那瓶代表着爱恋的香水,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忧伤。
难道是那个,被她在情人节上了锁的花园,里面落下的花瓣飘出来了?
那片玫瑰花,她只是浇过一次水,不能要求整园的花朵都只为她而开。
她只拿走一片花瓣就好。
song这样想着,捧着那片花瓣回到了开着暖气的车上,这才发觉,手都已经被冻僵。
她把那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透明手机壳的后盖,如同收起了少女深埋的心事。
堂姐和堂姐夫已经在放倒的前排座椅上睡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只有song,靠在座位的靠背上,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刚才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
落花如梦,梦中的片片花魂,化作了一缕缕凄美的相思,如诗如画,如幻如梦。
2小时后,堂姐夫恢复了体力,脑子不再混沌,他发动了车子重新上路。
那些在之前还在路上飘荡的花瓣全都消失了,了无痕迹。
堂姐和堂姐夫也没有提及,关于花瓣的一个字。
song愣住,难道只有她能看到那些花瓣?难道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是错觉,那手机壳里的那片花瓣又该怎么解释?
那些花瓣的出现,想要告诉她什么?
这是一条横穿南北的高速公路,她正坐在车里南下,而花瓣们北上。
北上?北上……难道花瓣们是要飘到北城,去找到种花的汪淄,向他诉说提前凋落的委屈?
在这样的思索中,song坐在车里,陷入了昏睡。
一觉醒来,她的头痛的像被锤子砸过一样,还伴随着浑身的无力,可能是感冒了。
为了不让堂姐和堂姐夫担心,她强打着精神来一个人来到了客运站,买好了从孤城到南城的车票,踏上了南归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