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是颖妃和容嫔,一点规矩都不懂。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嬿婉福了福身。
如懿没搭理她。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病恹恹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反而是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进忠赶紧搬来小杌子,如懿坐到嬿婉刚刚坐的位置。
和皇上一同坐在上首。
嬿婉则是坐在小杌子上,她垂着眼睑,好像地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一般。
“如懿啊!你怎么把令贵妃身边的王蟾抓进慎刑司了?”皇上丢了一颗花生在嘴里。
看到他这个样子,如懿皱了皱纤长的眉头,“臣妾并非无故抓永寿宫的王蟾。皇上,臣妾怀疑当初在杭州行宫,您的昏迷和令贵妃有关,臣妾此举是为皇上着想。”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啊!臣妾在行宫之时,就一心想要给永璐他们带些小玩具,所以吩咐了王蟾去办?臣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皇后娘娘为何总觉得是臣妾所为?”嬿婉抬眸,眼里含着泪水,将她的眼睛衬得明亮而有神。
“令贵妃,本宫查清了,自然会放了王蟾,你若在胡搅蛮缠,就是在妨碍本宫查案!”如懿见不得她这个样子,惯会在皇上面前楚楚可怜。
“皇后娘娘,纵然您身为后宫之主,也要拿出证据来才可以抓人吧!难道仅凭娘娘一人之语便可定罪吗?那还要这宫规何用?”嬿婉分毫不让。
笑话,皇上接受青楼女子,她和进忠可没有出面。
皇上听着她们针锋相对,整个人都很烦躁,“如懿啊!朕都跟你说了,朕只是处理政务累了,听了一会儿曲子而已。”
忆念简直无比窒息,这皇上真的是……
“皇上……”如懿还想要说什么,皇上直接打断了,“行了,你回去之后就把王蟾放了。你们回去吧!吵得朕心烦。”
皇上也不想搭理她们,起身直接就离开了,进忠和李玉站在原地。
“臣妾恭送皇上!”嬿婉起身行礼,如懿则是敷衍地行了一个礼,脸上的不耐烦都要甩到嬿婉脸上了。
“春婵,走吧!”既然如懿都这样行事了,翊坤宫和永寿宫也没有必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了。
直接就撕破脸皮,那私底下嬿婉也不会给她面子。
嬿婉刚刚踏出养心殿的大门,如懿快步走开,说话的声音尖锐又刺耳,“魏嬿婉,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本宫等着看你的结局。”
说完径直离去。
忆念……特么的,有病是吧!
嬿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怒意压下去,这一次,她可没有招惹如懿,为什么总是跟她过不去?
为什么总是以为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她做的?
宫这么多嫔妃,她到底哪里惹到如懿了?
“主儿,您别生气,为这几句话生气!实在是不值得。”春婵见嬿婉脸都白了,赶紧宽慰嬿婉。
她们主儿可是还有孕呢,绝对不能气着了,不然肚里的小阿哥怎么办?
心思放在嬿婉身上的进忠自然也是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看了看走远的皇后,眼神眯了眯。
“走吧!”嬿婉终于将火给压下来了,日子还长着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嬿婉回到永寿宫的时候,王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看到嬿婉,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跪下给嬿婉磕了一个头,“主儿的大恩,奴才永生难忘,今后一定好好侍奉主儿。”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好好当差吧!”嬿婉脸上也换上了笑容,如懿给她气受,她也没有必要发在这些宫人身上,毕竟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是,奴才一定好好办差,不辜负令主儿的期望。”王蟾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地回答。
“行了,去换身衣裳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来当差。”王蟾被抓了进去,没有受刑,谁叫嬿婉一听见就去了养心殿呢。
“嗻!”
嬿婉也回了主殿,如今永寿宫只有她一个人,嬿婉将偏殿都装饰收拾好,想着永璐他们过来请安的时候,也有个休息的地方。
“主儿,您今日救了王蟾,以后他必定会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春婵伺候着她坐下,这些年,始终陪在嬿婉身边的除了别人看不见的忆念之外,就只有春婵了。
春婵嘴上这样说,但指的并不是王蟾,而是永寿宫伺候的其他宫女和太监。
毕竟令贵妃是真的会去求情救人。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管如何,王蟾都是永寿宫的人,本宫身为贵妃,如果什么都不做,怎么会不让人心寒。”嬿婉将手里的香炉递给春婵,在软榻上坐着。
“主儿说得极是。”春婵点了点头,又给嬿婉端来一碗热茶。
……
嬿婉虽然让进忠不要动手,但是如懿自己私下悄悄让人安葬凌云彻的事情还是被捅到了皇上跟前。
是进忠安排人干的。
“进忠,你说都没有了五阿哥,这皇后到底是找谁给她办的事情?”嬿婉看了看进忠递过来的红枣燕窝,实在是没有心情吃。
“哎哟!奴才的令主儿!您喝一口吧!”进忠看她移开的侧脸,哪里不知道她是不想喝呢。
“唉!本宫实在是不想喝……”嬿婉还是拒绝,整日里都喝这些,腻都腻了。
“奴才求您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歹喝一口吧!”说着进忠还吹了吹,嬿婉突然想到梦里他哄自己的样子。
眼眶微红,稍稍低头喝了。
“奴才查了,是江与彬做的。”进忠看她喝了之后,也没有吊嬿婉的好奇心,直接就告诉了她结果。
“惢心的丈夫?”嬿婉有些疑惑,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人了。
“就是他!听说惢心如今都还未曾有孕呢,江夫人就想着要给儿子纳妾,但江与彬始终不同意,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进忠看她感兴趣,就把查到的这些情况也说给了她听。
“现在皇后是中宫之主,惢心又是从翊坤宫出去的,江夫人也不太会强压着儿子同意。”嬿婉说着,就着进忠的手,将勺子递到他嘴边。
进忠无奈,眼里含笑,顺着嬿婉的意思喝了。
“可惜,不知道皇后娘娘这位置能坐多久。”进忠不恨如懿吗?
恨的,如懿逼迫嬿婉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有机会,他自然会抓住。
“是啊!也不知道能坐多久,如今的皇上与皇后相看两生厌。可本宫有些怕皇上在她走后还会怀念她?”嬿婉想到梦里发生的一切,心里也恨。
“如今不会了,皇上只会记得这是耻辱的事情。”进忠坐下,将碗放在一边,一个心里有了人的皇后,皇上不会挂念的。
“那就好。”
……
养心殿。
进忠从永寿宫离开之后,立刻就回到了养心殿当值,如今宫里这样忙,他也只能在自己下值的时候去永寿宫去找令主儿了。
“进忠,你去查一查皇后到底有没有安排人安葬凌云彻?”虽然有流言传了出来,但是皇上还是不愿意怀疑如懿。
“嗻!奴才这就去办。”进忠看了看内殿,他的师傅李玉没有在,看来皇上是怀疑李玉了吧!
唉!怎么就是这么不争气呢,他都已经不想和他竞争御前总管的位置了,怎么师傅还是如前世一般被皇上怀疑呢。
进忠心下叹气,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他插手的缘故,查起来自然也是很简单了。
看着进忠下去之后,皇上本来想看看这段时间堆积的奏折的,但总感觉自己的心头一跳一跳的,很不舒服。
皇上想了想,这个奏折的事情先不慌,他径直去休息了。桌子上的奏折堆积在那里,没有人管。
第二天早上,进忠就把结果拿给皇上看了。
“皇上,这就是奴才查到的,皇后娘娘让江太医去给凌云彻收敛尸骨,并找风水宝地将人安葬了。至于茂倩,则是被令贵妃娘娘安排到舒妃娘娘的宫里当差了。”进忠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就把自己查的结果禀报给皇上看。
皇上听了之后,已经没有心情在看进忠递上来的东西了。
如懿还真的就是把他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想到这里,皇上就感觉自己的心头一阵不舒服,总感觉心慌得厉害。
“进忠,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不要找江与彬。”皇上猛然发现,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除了进忠,好像都是如懿亲近的人。
比如李玉,比如江与彬。
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想到这里,皇上就觉得恐慌,如懿要是有什么不满,想对他做什么事情,岂不是易如反掌?
进忠的速度很快,本来平常的时候随便叫个伺候的人去了就可以了,但听到皇上刚刚的语气,进忠还是决定自己去。
……
“皇上,包太医来了。”进忠很快就把人带进来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包太医正要说一些其他吉祥的话,就被皇上直接打断了,“不必多礼了,直接给朕诊脉。”等了这么久,皇上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是!“包太医也没有犹豫,很快就隔着帕子给皇上诊脉了。
诊着诊着,他内心有些惊疑,皇上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马钱子这种东西,而且皇上的脉搏也感觉虚弱了许多。
包太医心下有些慌乱,他不会把命交代在这里吧!
皇上看着他的脸色,心下就更加没有底了,难道自己真的出事了。
“包太医,皇上的脉象如何?”进忠最会体察圣意的人,自然是要在皇上面前先问出来了,不然要他这个太监干什么?
“这……”包太医欲言又止,这……他真的不敢说啊!
“包太医,你这是干什么?皇上面前,你还犹犹豫豫的?”进忠在一旁提醒道。
“是是是,回皇上,如果微臣没有诊错的话,皇上体内好像有马钱子,而且分量还不少,马钱子会致人昏厥甚至是死亡。”说完,包太医已经双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皇上则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进忠闻言赶紧在一旁跪下,内心有些慌张,皇上如今这个情况,会是令主儿做的吗?
可是令主儿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皇上下药的?要知道皇上身边可是有侍膳太监的啊!
“你说朕中毒了?”皇上说着还有些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皇上赎罪,皇上赎罪……”包太医觉得这一趟自己就不应该来,不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是事情。
皇上一下子就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进忠,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包括那个江与彬,待会儿先让江与彬先给朕诊脉。”
“奴才遵旨。”不管如何,凌云彻安葬的事情是自己安排的,后面的事情他真的就是不知道了。
很快,养心殿一下子就来了很多太医,休沐的江与彬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他手搭上皇上的脉搏,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几天他给皇上诊脉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啊!如今这脉象虚弱无力不说,还隐隐中毒的征兆。
包太医看到江与彬的第一眼,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平日里都是江与彬给皇上请平安脉。
这皇上要怪罪,第一要发落的就是江与彬。
“如何?”皇上声音冷厉,一想到自己居然中毒了,而江与彬居然没有查出来,皇上就气得想杀人。
“皇上,微臣……微臣……您的脉象好像是中毒了。”江与彬眼睛一闭,就把话说了出来。
其他太医闻言一怔,依次上来给皇上诊脉,江与彬和包太医跪在一旁,没有吱声,连喘息声都不敢发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皇上注意到。
皇上不认为太医院拿不出方法,自己肯定是有救的。
几个太医凑在一起商量着皇上的这个情况要怎么解决。
这已经不是解不解毒的事情,而是皇上还能活多久的问题。
几个人商量了很久,终于拿出了一套办法,那就是让皇上不要劳累,多注意。
皇上大怒,立刻就感觉自己身体开始不舒服,半边身子有些僵硬。
最终这些太医都被罚俸半年。
皇上坐在上首喘了一口气,“江与彬押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嗻!”进忠正准备扶着皇上去休息,然后再去执行皇上的命令,李玉蹭一下子跳了出来,“皇上,江太医一直勤勤恳恳为皇上诊治,而且皇后娘娘那里……”
“李玉,送去翊坤宫服侍,不必来回朕了。”当涉及到自己的身体,皇上连如懿的面子都不想给,更何况一个太监。
进忠再次低头。
李玉脸上一阵惨白,他平日里也是这样和皇上说话的啊,怎么今日就要被罚了。
顿时李玉就后悔了,在皇后身边当首领太监和在养心殿当御前大总管,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啊!
“师傅,走吧!”进忠要去查江与彬,没空搭理李玉,所以李玉的另一个徒弟进宝过来送他去翊坤宫。
李玉苦涩一笑,皇上命令已经下了,不会给他转圜地余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