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初百川显然也没想到王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眼底划过几分诧异之色,不过几乎转眼之间,面上又恢复成以往那般冷峻的样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若是从前的王氏看到初百川这般严肃地盯着自己看,她定然会被吓得不轻。
可此时的王氏只是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是无尽的嘲讽。
她冷笑一声,俯视对方:“我自然是来看老爷死了没有。”
“你个毒妇!”
初百川虽对初翎心有余悸,可王氏到底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惯了。
今日居然敢如此大胆对自己这般, 他岂能忍下这口气。
碍于身子的不能动弹,他只好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将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只是他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这才想今日气氛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是他一时失势了,下人们都不听他的命令,可这里是雪姨娘的住所,她没有理由听不到自己的呼喊。
“别喊了,下人都被我遣散了。”
王氏望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墨黑色茶壶,随后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不急不慢地走向床边。
“你这个毒妇,居然敢如此对待你的夫君”
“夫君?”王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端着茶杯缓缓走过来,“老爷还记得自己是我的夫君?”
看到王氏手中拿着的茶杯,初百川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只能干瞪眼着急。
“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别乱来,若是你现在就收手,等老祖宗回来我还可以替你求饶,让他饶过你一命,还有你那个女儿,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劝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氏听到他奚落初翎,气得立即将杯中滚烫的茶水泼向他的脸上。
屋内顿时传来初百川凄厉的哀嚎声和咒骂声:“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老爷觉得痛吗?区区一杯茶水你就忍受不了,那你可知道这些年我和瑞儿在落英院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这些年自己和小儿子在落芳院受尽众人的辱骂挨打和白眼,而这些都是拜百川的不待见所导致。
一想到这些,王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杀了初百川,然而她也确实这般做了。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笑盈盈开口:“你可还记得这把匕首?”
她目光一沉,“这是你以前送给我防身用的匕首,这些年我为了一双儿女忍辱负,今日总算是将这把匕首还给你了,可能有些痛,你忍着点。”
说完后,她将匕首一刀扎进初百川的心脏,不顾他疼得龇牙咧嘴,双唇颤抖,脸色苍白
王氏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泛着血渍的匕首在初百川的身体里转了个圈,然后用力拔出。
顿时初百川身上的鲜血犹如喷涌的泉水般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睁大眼睛,奄奄一息骂道:“你毒妇难怪初翎那个小贱人居然敢弑父,都是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母亲”
看着初百川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解气的王氏又上前狠狠补了一刀。
“你也有脸说我的翎儿,这些年你的眼中只看到雪姨娘和清姨娘的孩子,何曾想起过我的瑞儿和翎儿,凭你也配为人父。”
“你当真以为翎儿那日不杀你是因为你是他的父亲?”
“我虽不知道翎儿那日是在害怕什么,但我是她的母亲,能看得出她想杀了你,却又心中有所忌惮。”
她握紧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既然她不能做的事情,那便由我这个母亲替她完成吧。”
毕竟比起让自己的女儿承担弑父的骂名,她宁愿自己背负弑夫的罪名。
在看到初百川死不瞑目的惨状后,王氏心中早已没了半点哀伤,潇洒转身离去。
在跨出去房门的那一步,她望了一眼湛蓝色的天空,只觉心中畅快不少。
而此时的王氏根本不知道,在屋檐之上,正有一道红衣身影伫立在高处望着她。
方才屋内王氏和初百川两人的对话皆被初翎听入耳中。
小元兽咕噜一声,从神识里面冒出来:“主人,看来已经有人替你将初百川杀了,这下不用你再挨天雷了。”
初翎看着王氏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不单单是替我。”
解决完初戚天之后,她原本是想来斩草除根,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王氏。
不过王氏今日的举动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所料,在她的记忆中,王氏一直都是贤淑温顺的性格。
而王氏被禁锢在这四面墙内太久太久,如今亲手将自己的罪恶斩断,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但是更多的是为了一双儿女无后顾之忧。
今日居然能手刃初百川,这倒是令初翎对她有些肃然起敬。
落英院。
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初景瑞将头依偎在王氏的腿上听她讲故事。
一旁的王氏声音温柔,望向初景瑞的眼神满眼慈爱,看着一点也不像方才出去杀了个人的样子。
初翎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这两人,勾了勾唇角。
初景瑞先看到了她,小小只的身子匆匆忙忙从台阶上跑下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姐姐,回,回。”
初翎弯下腰,温柔笑道:“瑞儿是不是想说,姐姐回来了?”
初景瑞点点头,学着她的口吻说道:“姐姐回来了,回来了。”
王氏也走上前笑道:“回来就好,快去洗手用膳吧。”
她不问初翎出去做了什么事情,初翎也默契地没有提及今日初百川的死。
用膳时,初翎跟王氏说了嫁妆的事情,“它们被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是你想要或者留给瑞儿,我可以将它们取出来拿给你,只是”
她又担心王氏和初景瑞孤儿寡母,这些嫁妆太过招惹人,若是没有强悍的实力守财,很有可能会导致杀身之祸。
王氏心中所想也与她一样,也看出她的为难,拉着她的手开口道:“不必,放在你那里,娘很放心。”
“你不担心我将它们都独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