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沐沐的视线再度与散兵那精致而温柔的面容相遇时，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徘徊，嘴角微微下垂，双唇紧抿。
他眨眼，企图将泪水隐匿，不愿让眼泪被对方看到。
然而，就在闭目的刹那，一滴泪珠悄无声息地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流淌。
仿佛是泪水的背叛触发了心底的委屈，他再也无法抑制情绪的爆发，单手挡住双眼，手肘抵于桌面，身体微微颤抖，竭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此刻，散兵听着那极力被压制的抽泣声，脑中满是洛沐沐眼底泛红且泪水盈眶的模样。
他眨眨眼，蹙眉凝视着洛沐沐的侧脸，想要安慰对方，但手一伸出，却在半空犹豫，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安放之处。
感觉放在任何位置都不对。
他想给出安慰又想询问原因，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的不知所措……好像也是因为洛沐沐。
……
短暂的沉默后，洛沐沐迅速咽下遗忘在口中的虾仁，维持着原先的姿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用力揉揉眼睛，放下遮掩的手，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望向正轻皱眉头的散兵。
“嘿嘿！是不是吓到小七了？其实，我只是有点感动，别担心……让你见笑了……”
虽然声音沙哑，但散兵还是被那抹微笑所感染，愁容渐渐淡去，嘴角也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以作回应。
洛沐沐再次轻叹，声音里多了几分往日的清朗。
“唉~~说来也巧，记忆中我只流过两次眼泪，这两次都被小七你看到了，嘿嘿~”
说着，他端起眼前的白玉汤，轻啜一口，味道鲜美。
“这汤真好喝，我很喜欢！谢谢小七！”
放下碗，他目光闪烁着，紧紧盯着碗中的白汤。
“小七，不瞒你说，我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有人问我辛不辛苦，第一次有人专为我下厨，第一次有人在意我喜欢吃什么……第一次有人替我剥虾……还对我这么温柔……”
言毕，他转向散兵，却发现对方脸上又一次愁云密布。
“哎呀~别这样啦！都怪我突然感性起来，害的小七你也跟着我一起伤感……我今晚心里话说的太多了，那我就再说也一个吧！”
他轻拍散兵的肩。
“虽然你我认识才一周，但第一次看清你的脸时，我就感觉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小七，你说神奇不？我觉得这大概就是璃月古语中的‘眼缘’吧，说明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
闻言，散兵扯了扯嘴角。
“是……是啊。确实神奇……”
他停顿了一下，蹙眉道：“洛洛，对不起……”
“啊？对不起？小七你说什么对不起？应该是我说……”
散兵打断洛沐沐的声音。
“前几天让你流泪了，对不起。”
洛沐沐一愣，随即轻松笑道：“害！原来是这个，小七你早上不是向我道过歉了嘛！”
“不一样的！”
散兵睁大眼睛，神色认真，紫色的眸子紧紧锁住洛沐沐的绿瞳。
额……
哪里不一样？
面对散兵那不容置疑的认真眼神，洛沐沐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为了避开这个让他略感尴尬的流泪话题，他尝试转换话题。
“啊！好~那我就再原谅小七一次吧！话说回来，跟我很像的那个人干了什么，让小七你这么记恨啊？”
说着，他随意夹起一只金丝虾球送入口中。
啊~美味~
“他……他违背了与我的约定。”散兵低声道。
洛沐沐轻轻点头，示意理解。
“哦哦，这样的话，确实会让人难以释怀呀！就像璃月契约一样，违约者就要受到惩罚……小七，我跟那人到底有多像啊？嘿嘿，我有点好奇~不过如果你不想说，完全可以不回答！没关系的！”
散兵挑选一片鸭肉，夹入洛沐沐的碗中。
“洛洛和那个人……时间太过久远，我已经记不太清楚具体细节了。洛洛拥有与他相同的神之眼，外貌上也有七八分相似……”
“哦哦，时间这么久，认错人也挺正常哈。”
散兵不想再提这件事，他话锋一转道：“洛洛，你为什么选择在往生堂工作？”
“呵呵只有往生堂招我做员工……”洛沐沐尴尬一笑，如实回答。
散兵眉毛一挑，显得饶有兴趣。
“哦？如此说来，要不要考虑加入愚人众？薪酬一定会比往生堂更加诱人，工作也不会如此辛苦，也不会沾得衣服上到处都是血。”
！！！
这……哪里是摩拉的问题……
洛沐沐闻言一惊，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了，谢谢小七的好意。”
说完，他夹起鸭肉送入口中，缓缓咀嚼咽下。
“哦？为什么？难道洛洛认为愚人众都是坏人？”散兵追问。
“不，不是那样！达达鸭，哦不对，是达达利亚，他就是个好人啊！毕竟我是个璃月人嘛！我只是不想离开璃月而已。”
……
哎~其实刚刚自己说得也不对……
好人与坏人，界限总是模糊不清的。
思虑至此，洛沐沐开口纠正自己的回答。
“其实每个人都不该简单地被贴上‘好人’或‘坏人’的标签，这取决于他们的立场和行为。比如达达利亚在执行任务时或许笑里藏刀，但当他全力以赴保护弟弟的纯真时，他又显得无比温柔可亲。所以这个问题很难有确切答案！但在我看来，他是好人。”
……
闻言，散兵温声开口道：“那么，在洛洛眼中，我是属于哪一边呢？”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洛沐沐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谎言。
洛沐沐秒回。
“当然是好人！”
说完，他又在内心默默补充一句：至少我认为你是好人。
他明白，总有一天，散兵会被大多数人视为恶人。
真不想看到那一天……
哎~但其实也无所谓。
小七和空之间的误会一定会在稻妻被解开。
既然——主角空认定小七是好人。
那么——小七自然就是游戏官方认证的好人！
结论——小七绝对是好人！
洛沐沐在心里默默完成了这个逻辑论证。
与此同时，散兵见到洛沐沐坚定不移的眼神，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他夹起一只虾，细致地剥壳后，放入洛沐沐的碗中。
洛沐沐道了声谢，随即抛出一个问题。
“哎？小七你为什么加入愚人众？”
散兵挑眉，语气轻松。
“女皇赏识我，我就加入了，就这么简单。”
洛沐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愚人众执行官的位置也不是谁想坐就能坐上的。对了！小七你是第几席执行官啊？”
“哦？愚人众执行官的席位按实力排位，洛洛猜猜看我是第几席？”
散兵温和的声音中带有一丝难掩的玩味。
洛沐沐眨眨眼，心中飞速盘算。
小七看起来没第八席女士吓人……
第十一席又被达达鸭占了……
那小七不是第九席，就是第十席！
嗯……还是往高了猜吧！
这么想着，他自信满满地将心中结论脱口而出。
“我猜是第九席！”
散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再猜！”
“那肯定就是第十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