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像锋利的刀片,无情地切割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血液凝固在血管之中。
洛沐沐跪在地上,垂头凝视着膝盖前孱弱的一株小草。
小草的叶片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小草,轻轻一触便会粉碎。
四肢失去知觉,麻木蔓延全身,他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寒冰之手紧攥不放。
冰元素伤害这么强吗?
游戏里被冰元素冻住就是这个感觉吗?
那真是太糟了。
连话都说不口了……
愚人众的人要干什么?
正当思绪纷飞之时,细微而清晰的“咔嚓”声突兀地响起,眼前的小草被一只小巧的黑鞋无情践踏。
洛沐沐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连同那株小草一同遭到践踏。
!!!
是赞妮娅?!
自己从来没有惹过愚人众……
难道这些人是冲着赞妮娅而来?
她的身份究竟……
还未整理好思绪,他感觉到突然有一股温暖透过衣物,触在肩头。
赞妮娅的手?!
疑惑之际,一阵清脆的铃响划破耳际,眼前黑鞋迅速撤离视线。
只留下一堆带着细小冰碴的残破碎叶。
……
下一秒,固定在肩膀上的两只大手猛然撤离。
失去所有支撑,天地旋转,洛沐沐无力地侧倒在地,瞳孔骤缩,眼前景象令他震惊。
只见三个愚人众士兵齐齐瘫倒在地,其中一位先锋军被银光闪烁的锁链紧紧束缚,痛苦挣扎。
视线上移,一个身穿蓝衣的白发少年,手持锁链,一只脚正死死踩在这先锋军的背上。
!!!
慕斯?!
“说!谁派你们来的!”
慕斯冷声呵斥,猛力拽动锁链。
先锋士兵痛哼一声,却默不作答。
“是不是散兵指使的!”
慕斯再次厉声质问,语气不似询问,而是肯定。
???
慕斯怀疑是小七???
怎么可能?
身上寒冷渐褪,四肢开始恢复知觉。
洛沐沐刚想尝试起身,赞妮娅就蹲在他面前,遮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哥哥,你怎么躺到地上了呢?”
赞妮娅笑眼弯弯,笑得可爱,轻抚他的刘海,话语中满是天真无邪。
“哥哥,你这里的头发也是红红的,真好看,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吗?”
???
一直都是这个颜色?
这是什么问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询问,洛沐沐试图回应,却发现喉咙也好似被冰封,无法发声。
“哥哥,你怎么不动呀?是不是不会自己站起来?哥哥,你好笨哦!没关系,赞妮娅来帮你!”
赞妮娅好奇地问着,用两只柔软温暖的小手轻轻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
“咦,哥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一边询问,她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他那苍白而略显紫色的手指。
“赞妮娅要拉你起来哦!”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用力一拽。
随之而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清脆中带着沉闷的“咔嚓”声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恐怖声响。
!!!
洛沐沐因剧痛和惊骇瞬间瞪大双眼,瞳孔急剧收缩,却只能无声地承受。
疼!!!!!
赞妮娅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迅速松手,将他的手臂甩到地上,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
随后,又是几声“咔嚓”接连响起。
“呃啊!!!!”
尽管身体僵硬,洛沐沐也无法遏制的剧痛引发的泪水,痛呼声伴着身体的颤抖一同爆发。
“沐沐!!!!”
慕斯被这凄厉的惨叫吸引,身形一晃,瞬时出现在洛沐沐身旁,蹲下将他轻柔揽入怀中,忧虑满面。
“沐沐?你……怎么了?”
洛沐沐蜷缩在慕斯的臂弯中,眉头紧锁,勉强挤出微弱的颤声。
“手……手……”
“手?手!”
慕斯慌忙地重复他的话,随意拿起他的一只手。
“嘶——”
伴随着洛沐沐一声抽气,慕斯的手随即停顿在空中,不敢乱动。
他感觉到洛沐沐那只手臂如同提线木偶的手臂,软弱无力,随意任人摆布。
难以置信地将目光缓缓上移,停留在洛沐沐痛苦扭曲的面容上。
随后,他紧咬牙关,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厉,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惊恐又无辜的赞妮娅身上。
赞妮娅似乎被这凌厉的眼神震慑,跪倒在地,开始抽泣,声音微弱,像是不敢放声大哭。
洛沐沐的眉头因这哭泣声拧得更紧,疼痛与烦躁交织。
啧——
怎么又哭了……
真是有点……
正心烦意乱,抽泣声却戛然而止,慕斯温和的声音响起。
“沐沐,别怕,闭上眼睛,我这就帮你疗伤。”
看着慕斯快速闪动的蓝眸,洛沐沐很想安慰他一句,但目前却只能顺从地配合他,合上眼帘。
慕斯见状,小心翼翼放下洛沐沐的手臂,周身环绕起柔和的白光。
水系神之眼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芒,聚于掌心。
接着,他轻触洛沐沐腰间的魂息珠。
珠子随之绽放湛蓝光辉,两种光芒在慕斯手中融合,轻拂过洛沐沐受伤的手臂。
洛沐沐闭着眼睛,只觉周围被一股暖流环绕,紧接着手臂的疼痛逐渐消散,直至无影无踪。
&34;沐沐,可以睁眼了……&34;
片刻等待后,耳边传来慕斯的声音,洛沐沐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他紧锁的眉头。
见状,洛沐沐也下意识跟着皱眉。
“别皱眉。”
慕斯轻声说着,指尖轻触他的眉心。
眉心一凉,洛沐沐眉头随之舒展。
原来慕斯的手也是凉的……
心中想着,他尝试活动身体,惊讶地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
慕斯的治愈能力居然也很厉害。
慕斯也太全能了吧。
又能输出,又能辅助。
惊讶之余,洛沐沐连忙挣脱怀抱,坐直身体,面向慕斯,郑重其事地感谢道:“谢谢你,慕斯!你可真厉害啊……我……”
他本想说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口。
因为他担心这句话只会让对方有压力,既然要感谢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再用实际行动,无声感谢。
见状,慕斯随意摸摸后脑,灿烂笑容再次洋溢在脸上。
“嘿嘿,沐沐,你想说不知道怎么谢我对不对?我们是朋友嘛,看到你受欺负,自然要帮你了!嗯……如果你非要想谢我,等我想到需要你的地方,再告诉你吧!”
闻言,洛沐沐心中的阴霾被这份阳光驱散了一些,嘴角勾起浅笑,轻轻点头。
“沐沐,起来吧!我们走,我可不想跟这些愚人众待在一起了!”
慕斯说着,轻扶起洛沐沐,狠狠地瞪一眼躺在地上的愚人众士兵。
“沐沐,这又是谁啊?”
顺着慕斯的目光望去,洛沐沐心中一惊。
只见赞妮娅正眼含泪水,满脸难过地坐在一个气泡中。
这个气泡,洛沐沐再熟悉不过了,它既不容易击破,又能阻隔声音。
刚刚他躺着的时候还在疑惑,赞妮娅的声音怎么突然没了,原来是因为慕斯把赞妮娅用气泡围住了。
“慕斯,先把气泡撤了吧,我们离开这里,免得愚人众再来人。”
洛沐沐内心复杂,觉得赞妮娅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气泡消散,赞妮娅迅速扑向洛沐沐,抱住他的腿,稚嫩的哭腔响起。
“哥哥,赞妮娅是犯错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