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闷热无比,铁器捶打的声音不绝于耳,扰得人头疼。
姜淼三人学着周边人的动作,磕磕绊绊,总算把打铁这份工,做起来了。
不过山洞没有昼夜,只能依靠山羊胡子常坐着喝茶那处的滴漏判断时间。
姜淼眯着眼睛盯了很久浮标,凭借昨晚打铁铺手压浮标的记忆,她才注意到已经到了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
“他该去吃饭了。”
程文颂手握铁锤,高举轻放,装模作样敲着。
他头没抬,声音惫懒:“你又知道了。”
程文颂说得很轻,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姜淼将一个烧红的铁片夹到程文颂锤子底下。
“距离他上次吃饭大概过去五个小时,刚刚有个士兵同他说了话,他笑得很开心,不是吃饭还能是什么?”
说着姜淼将火钳扔到一边,程文颂也放下了锤子。
林庆山挠了挠发痒的手臂,问:“格老子的,你们不干了?准备打出去?”
他们从进来到现在,相当于过了一整天,就算装腔作势,也是动了力气,早就饿的不行了。
尤其是林庆山,早上那俩包子还不够塞牙,说到山羊胡子吃饭,他肚子跟着咕噜一声,打了个响。
姜淼笑了笑,她把头侧向洞口,通道里是逐步靠近的脚步声。
“看来轮到我们吃饭了。”
“啊?!”林庆山走出坑位,看到通道口进来十几个士兵,手上拎着木桶。
他大笑了声,拍拍肚子,说:“神了啊——饿死老子了。”
士兵很快走到几人面前。
木桶里装满荷叶包裹的饭菜,每个坑位扔了三份。
林庆山撕开一份就想吃,姜淼将他拦住。
“先别吃,”姜淼环顾四周,说:&34;他们都没动。&34;
目之所及的位置,百八十号人,任由饭包扔在石台上,肚子再饿也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姜淼看向支南春三人,支南春也在看她,手里死死拽着徐志。
果然,士兵放完饭没多久,山羊胡子突然出现。
他站在高处看着众人,对着放饭士兵下令:“清点!”
“是。”
山羊胡子应该是姜淼所在黑塔一边腰线的负责人,他一声令下,士兵们全动了起来。
姜淼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看见时不时会有人被拖出去,嘴里哭喊着说明天一定补上。
林庆山脸变了变,放下饭包。
“怎么回事?”
支南春一组靠前,士兵检查到他们的时候,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姜淼透过缝隙看到士兵蹲在他们锻造的铁器框前,手在框里翻,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在清点铁器数量。”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林庆山“啪!”地拍了下石台,骂道:“艹!吃个饭还要数数?”
他喘了会,看到支南春那里握着清点士兵的手说着什么,另外有个士兵抓住徐志的胳膊正在往外拖。
徐志在那边哭喊,姜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支南春手比着三,悬在半空中不停在士兵眼前甩着。
她嘴巴一张一合,同个嘴型连续做了几次。
姜淼转身看向自己坑位的框子,说:“三十!每天框子里低于三十个铁器,他们会杀死一人!”
这是副本里的禁忌条件!
说这话的时候,徐志已经被拖出去了。
林庆山骂了句,蹲在框子前一数,他们还差三个。
他当即抽出一柄做的最实在的铁刀,别到腰间。
他啐了口,道:“妹子别怕!大不了老子杀出去!”
姜淼当然不怕,她有s级异能傍身,是最容易逃脱的,但林庆山他们想靠这些破铜烂铁逃出山洞,根本痴人说梦。
她四处探寻,发现临近坑位的铁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石台前,框子扔在靠姜淼三人那侧,瞧上去塞满了。
姜淼背身向外,后退两步,眼睛直勾勾盯着临近框子。
结果却被程文颂制止,抓着她手腕拉到身前。
“小心。”他淡淡说了句。
目光却落在姜淼身后。
姜淼人未转身,就看到检查的士兵越过她身侧,一脚走到框子前蹲下清点起来。
不消片刻,清点士兵对着同行的比了个手势。
“抓走。”
距离同行士兵最近的是手腕落在程文颂手掌间的姜淼。
他猛地拽住姜淼另一侧手臂便往外拖,程文颂手上也没松,姜淼被两人来回扯了一把,手臂抻直。
她反手抓住士兵手臂,顺着方向一扭,人靠向程文颂,却抬脚对着士兵下身用力一踹。
士兵吃痛松开手。
程文颂顺势搂住姜淼后退两步。
姜淼和林庆山同时倒吸口冷气。
林庆山抽出腰间的刀,问:“妹子,谁教你这损招?老子出去砍死他!”
“金哥教的。”姜淼和程文颂分开,捂着脚尖抽气。
在利口时,姜淼让金哥教她些防身本事,金哥告诉她面对任何东西要下死手,不能让它们有反扑的机会。
本是说的副本中的鬼怪,结果用在了士兵身上。
程文颂挡在她身前,眼角瞥着她。
姜淼尴尬地笑了下,解释道:“他们这盔甲太硬,不然我肯定照断了踢。”
程文颂挑了下眉,一向弓着的背站的笔挺,他侧过半边身子,笑眯了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被士兵打断了。
&34;放肆!你们数量不够,本来就要丢一个人去沙地,竟然还敢反抗!&34;
程文颂不悦地回过头,眼瞳只剩漆黑寂静的黑,浓郁到如深海之渊。
士兵还想再说,嗓子却像断弦,卡了下发出奇怪腔调。
姜淼皱了下眉,没听清。
程文颂突然道:“谁说我们数量不够?”
话音落下,负责清点的士兵踹了下框子,怒道:“你当老子不识数不成!”
程文颂看了眼姜淼,慢吞吞走到框前,手伸进衣服兜里,取出打铁铺拿来防身的小铁器。
他挑衅地对着士兵挑眉,手松开,那些小型铁器丁零当啷掉进框里。
他回以同样的姿势,一脚踹上木框,&34;哐当&34;一声,木框偏移原位。
“再数。”程文颂冲着木框歪了下头,平淡道。
声音里是不容轻视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