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如此明显的挑衅下,独自冲上来,男人无疑是狂妄自大的。
但姜淼如今这张脸才是她能确保男人会甩开同伴独自前来的最大依仗。
那是他的母亲。
一个发现儿子通敌叛国,而被亲子杀害的女人。
“哼——”
姜淼鄙夷地往后看了看,在她刻意放慢速度的情况下,领队已经追了上来。
姜淼的表情刺激到他,或者说是姜淼的脸刺激到了他。
领队怒道:“姜淼!今天本官必不会放任你活着离开!”
他也是个狠人,说着便拔出大刀劈砍过来。
姜淼身形未动,一眨眼便出现在两米开外。
“乖儿子,见到娘直接拔刀,不孝顺啊……”
姜淼向来厉害的嘴持续输出:“穿了身国家公务皮,实则是个杀母投靠他国的畜生……”
“你!”领队胸口急促起伏,话未说完,通道深处传来山羊胡子的声音:
“陈风!你这龟儿子还不把你的人撤出去。”
有人进来了……
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姜淼屏息片刻,指指铸铁坊通道口,强装镇静道:“你说若是被他知道了,会不会把你丢到沙地?”
“老子先杀了你丢沙地!”
领队阴沉沉地盯着她,怒不可遏的甩出一句,旋即飞扑过去。腰间挎着代表身份的大刀劈出残影。
姜淼眼神一凝,立刻瞬移避开刀锋。
山羊胡子的声音回荡得越来越密集,再次瞬移后,姜淼余光瞥向身后,就在不足一米之处,露出林庆山的运动鞋鞋尖。
到了。
姜淼心中一凛,落到两人约定的位置,讽刺道:“看来你身手也不怎么样,这么多刀,一刀没中。”
姜淼持续嘴力输出,陈风的目光和精力完全锁死在她身上。
林庆山双手紧握铁锤,缓缓移到他身后。
山羊胡子喊声又高了些许,已经隐隐可以听见他的脚步。
陈风惊了下,想要回头看。
“嘿!”姜淼喊道。
陈风被她重新唬住,与此同时林庆山的铁锤“咚—”一声砸上他脖子。
“嘶~”
虽然头盔替他卸去大半力道,但林庆山手劲足,直接将头盔砸出个凹槽,耳膜受损,耳廓渐渐渗出血来。
“艹!臭娘们敢阴我!”陈风怒得连本官都不说了。
林庆山没想到如此重击,陈风居然只是晕了下,晃晃头便清醒了。
他一把将陈风的手反剪,踹向膝盖,使足力气才让陈风趔趄着彻底受制。
“妹子,动手!”
林庆山喊道。
同时姜淼动起来,抽出藏了许久,虽不锋利却足够割破皮肉的铁刀,身形也移到陈风眼前。
“谁?!”
三人的动静惊动了通道寻人的山羊胡子。
生命受制于人,陈风早已顾不得自己的秘密,“我、唔——”
姜淼立刻捂住,不让他发出声音,另只手反手握住刀背,抵上陈风的脖子,只消一划便能让他永远闭嘴。
陈风急速喘息,湿热之气铺满姜淼掌心。
姜淼看着他,棕褐色瞳孔里反射出求生光芒,她顿了下,手臂压在刀背上迟迟下不去手。
杀怪和杀人终究是不同的……
“动手啊!”林庆山道:“姜淼!别忘了动手前老子说过什么!”
她记得。
林庆山说:他不死,死得就是我们。
想到这里,姜淼的手加了两分力。
同一时刻,山羊胡子的脚步停了,他的诘问也不再回荡,声音近在耳边:
“陈风,是你吗?”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神色各异,陈风挣扎起来。
林庆山呼吸一滞,凌厉地看着姜淼,低声吼道:“快动手!”
话毕,姜淼避开眼睛。
“噗嗤—”
刀刃划过粗粝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姜淼脸上喷上稀稀落落的血水。
林庆山松口气,辖制陈风的手放开,陈风睁大眼睛倒下去,他嘴唇微张,不停发出“嗬嗬”的气喘。
姜淼的手抖着,一时握不住刀柄,任它滑落下去。
三人的动静不算小,山羊胡子再次动起来,他敞开嗓子喊人,旋而问道:“陈风,你没事吧?”
陈风“嗬嗬”的回应,翻出眼白对着山羊胡子出声的方向,通道发达,极近的声响也可能在其它岔路上,短时间看不到身影。
通道里又多了些铁甲撞击的响动,应该是巡查士兵听到山羊胡子的叫喊追过来了。
“艹!”林庆山骂了句。
抓住掉在地上的铁刀,对准陈风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穿破后陈风瞬时瞳孔扩散,没了气息。
刀也不要了,林庆山捡起铁锤,拽着沉默的姜淼冲进岔道。
离开没多久,通道里声音嘈杂起来,伴随着哭嚎和嘶吼,陈风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姜淼机械地跑着。
林庆山沉声道:“姜淼,游戏里的人不见得是人。”
“我知道……”姜淼哆嗦着擦掉脸上的血迹,道:“我只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将人变得暴力血腥,为了生存一步步放弃做人底线,未来的社会该有多恐怖?!
林庆山迟疑片刻,说道:“或许只有通关游戏,才能找出结束这一切的办法……”
他静默了会,继续说:“先活着才有资格想如何结束。”
姜淼跟在林庆山后面跑,多亏了山羊胡子,他们得以避开追来的士兵,七弯八绕,没两步便到了通向铸铁坊的出口。
可她之前从未想过让这个游戏结束,她只想找出突然进入游戏的真相,抹掉一切,让生活回归原位,其他的人和事一概不管……
姜淼回到坑位,默默清理身上沾染的血污。
林庆山回来后就把程文颂搀了回来。
程文颂见两人均是一脸沉默,突然问:“你在领队记忆里看到什么了?”
姜淼怔住,这才想起初始她是想离开的。
姜淼道:“陈风的记忆里,王大人说过一句话,他说祭师不会让黑塔建成。”
第四天,古城会刮起狂风,将所有的一切摧毁殆尽,包括看似坚不可摧的黑塔。
“王大人?那个督造?”
程文颂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是祭师传达了命令?还是他早有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