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南春的救治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粉敷上去不到十分钟，伤口便停止了腐坏。
医生立刻安排手术室，将支南春推了进去。
手术做了多久姜淼不得而知。
她在支南春进手术后，留下张纸条便瞬移回了拳馆。
接下去便是日日遭受非人般的训练。
直到第四天，她才收到支南春的回信。
支南春：“手术很成功，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否则只能换假肢才能为您服务了。”
姜淼看到后笑了下。
还有心思开玩笑，是真没事了。
姜淼回：“三天后我去找你，安心休养。”
之后她想起来手机里保存了程松平的电话，于是姜淼发了个短信过去，毫不客气地说：“十张钩连，三日后来取。”
她要在一切利用和厮杀中间，谋求一条生路。
既然逃脱不掉，那就顺着命运的洪流建出一座高桥，让自己时刻置身洪流之上。
姜淼放下手机，继续埋头训练。
三日后，临武拳馆。
林庆山眉头紧蹙。
他收起训练用具，张口便道：“你也连续进了两个副本，为什么还会被抽中？”
姜淼喝了口水，向程松平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半小时取符纸。
她说：“这两天训练，我把头发都扎起来了，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同。”
林庆山嗫嚅片刻，目光流连在姜淼白皙的脖颈上。
“为什么？”他问。
姜淼擦了把汗，道：“不知道，三年前我就没生出黑色大巴，因为怕你们发现，所以一直用头发遮着。”
而今不再遮挡，就是选择相信林庆山。
“那你被牵进游戏，太危险了。”林庆山道：“我陪你去！”
“不用。”
姜淼将他拦下，眼睛在他手臂上打了个转，道：“你先把手臂养好，然后陪着我，一路闯过去！”
姜淼和林庆山的副本数量并不对等，要想一起闯入副本终章，她至少要独自闯过三个才行。
“好了。”姜淼道：“我要先做些准备，下午别来我房间。”
林庆山应了声好，脸色却依旧难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游戏盯上的人是他……
姜淼安慰一句：“放心，我会回来的。”然后便不再管林庆山复杂纷繁的思绪，悠悠然回到四楼。
安山顶，阳光娇艳。
姜淼刚瞬移过去，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刺目的光芒。
她闭了会眼，才走下悬崖。
程松平还在老地方坐着，阳光照在他身上，反而变得柔和起来。
桌子上的茶水被收了，表面放着一沓符纸，无论山涧的风如何吹，符纸纹丝不动。
姜淼走过去点了点。
“正好十张。”她将‘钩连’塞进衣服，道：“你们利用我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以后互不相欠。
“至于程文颂……
“各凭本事吧。”
一个心里藏着秘密，关键时刻向着其他人的人，姜淼要不起。
程松平浑浊的眸子微微合拢，似乎正在思考。
姜淼等了许久，不见他吱声，于是转身走了。
时刻行至傍晚，天际生出些许微红，灼热感却一直没下去。
姜淼从程家道观离开，并未返回拳馆，而是去了文湘医院。
支南春手术很成功，但一想到马上又要开始发放车票了，她的心情仍是差到极致。
‘送灵游戏’每个人初次发放车票的概率都是1，一旦被选中一次，下一次被选中的概率会随之增加10，就像一种叠加debuff，谁都逃不掉。
‘教堂’是支南春的第三个副本，按照概率计算，她再次被抽中的可能性为31。
怎么办？
对现在的她而言，几率太大了。
想到这里，支南春叹了口气。
这时，姜淼突然出现。
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完全刻印在姜淼眼中。
她抿了下唇，道：“怎么？怕被抽中？”
支南春：“怎么不怕？就我这腿可经不起折腾。”
姜淼掀开被子，简单看了下，道：“确实，没发现还是个小累赘呢。”
“……”
姜淼说完笑了声，在她床边坐下。
她拿出一张钩连，道：“如果你这次被抽中了，我们就用钩连进入同一副本，如果你没被抽中，我就自己进去。”
支南春拿着符篆打量两眼，“这……”
姜淼道：“有用，我和林哥试过。”
支南春蹭了蹭薄薄一层黄纸，犹豫道：“我这腿会拖累你。”
“无所谓拖不拖累。”姜淼不大在意地抻了抻腰，“当初林哥不也是受伤，我带着他一起进去的，你看他在‘教堂’……
“别想太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作用，而且也不见得会抽中你。”
支南春依旧垂着头。
她知道自己和林庆山不同，林庆山当初伤的是手臂，而她伤的是腿，她现在连下地都做不到。
姜淼拍拍她肩膀，“没事，大不了我把毒蛛放出来，它把你害成这样，就让它负责到底。”
说起毒蛛，姜淼突然想起余婧。
‘教堂’最后一刻，余婧借以控制信徒，将他们异化成怪物的能力，显然是她的异能。
但她还有个能力，是可以改变容貌。
姜淼总觉得这能力和她的‘替代’相似，只是余婧能维持的时间更长。
是这些异能可以升级？
还是‘替代’属于余婧那股变化能力的微小种？
最好是第一种可能，要是第二种，她会膈应死。
姜淼眼角微颤，神色犀利。
橙黄色光晕从窗户洒进来。
病房里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缓了节奏。
支南春搭上姜淼手背，手心全是汗珠。
姜淼抬眼看了看她。
支南春紧张说道：“开始了。”
与此同时，光屏亮起。
众人屏气凝神，下一秒，病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绝望地吼叫。
“是我！为什么又是我？！”哭嚎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的病床在支南春对面，手臂腿骨全都上着石膏，显然是刚从上个副本死里逃生。
姜淼扭头。
支南春面露惊愕，唇齿如同打了结：“姜淼，你、你……”
姜淼又被抽中了，她面无表情地接过车票。
车票黑底白字，上面写着——双面城，字体上方打着大大的红叉。
无趣。
没有点新鲜花样。
姜淼了然的顺着折痕，将车票交叠起来。
她安抚道：“既然你没被抽中，就安心休养，我先回家，出来了给你发信息。”
说着身影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