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到什么线索?”小屋门口,商瑟楞在原地,不住往两人这边张望,姜淼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问,“东西在你身上?”
韩罗先是怔愣几秒,呆呆张着嘴,问:“什么东西?”
姜淼嘴角勾起,抹平的直线不太好看,“别装了。
“知道我是偷盗者的时候,是不是很惊讶?但这不重要,从我出现开始,第一张线索纸条上的‘他’,代指的就不是男玩家那么简单……
“东西在不在你身上,如果不是你,我们得尽快把他找出来,否则误伤了‘他’,就晚了。”
韩罗一时没接话,姜淼任他想,自己则是面向搅弄着的,将众人吸到双面城的漩涡。
姜淼探出一指,轻点两下漩涡中心的水窝,一触即分。
韩罗嘴角抽了抽,道:“不是我不承认。”
“而是没人会承认吧?!这些人里,偷盗者随便点点都有半数,但谁拥有海眼,谁的命就会丢在这里,如此浅显的情况,谁敢承认海眼在自己身上?”
漩涡里的水看似在打漩,留在指尖的触感却是温润如溪流,如夏日山涧的流水,让人有种,待在漩涡中更为舒适的错觉。
姜淼眉头一挑,蹭了下指尖上的水,清清透透的,看不出慑人。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漩涡,嘴上却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说到一半,顿了顿。
韩罗追问:“什么办法?”
“你是?”
韩罗懵了片刻,回:“不是我,但一定是个男玩家,我感觉像蓟柏,他的状态很奇怪,当面驳斥你的建议,却在最后反水,进了我们组……”
确实,矛盾的个体,更容易被人凝视。
前提是,这人没在刚进入游戏时,便对她表现出极大兴趣的话。
想了想,姜淼道:“不是他,你和应文斌是一间房?”
“对。你怀疑他?”
“先试试吧。”姜淼将布匹摊子上赢得的纸条,递给韩罗,道:“除了你,剩余四个男玩家,一个个排除。”
“好。”
程文颂和蓟柏,两个一间房,他们都是掩藏极深的人精,不过他们有自保之力,暂不关注也行。
宋宏业——从姜淼提出分组时的反应来看,他要么是憨,要么不是偷盗者阵营,可以往后排。
只有这一直默不作声的应文斌……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众人不自觉将他忽略掉了,若不是他说‘万一不小心刀掉了知道海眼位置的偷盗者’这句直切中心的话,姜淼还没发现,他也是个人物。
就是不知,这新人的身份是否为另一层伪装?
“他肯定是偷盗者,而且很聪明,你别被他套路了。”姜淼笃定道:“幸好你赢了他,线索掌握在你手里。”
“哦,对!”
说到这里,韩罗拿出他的线索分享:“我这线索拿到等于没拿到,游戏白做了。”
姜淼看了眼,‘他是个男人’。
这个消息,她和韩罗已经分析出来了,确实没多大作用。
但她拿到的线索,对于今晚的圆桌诡辩,也没多大用途,至少目前是这样。
——‘他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底牌。’
底牌?
身份卡吗?
如果是这样,被强行分到另一组,心里一定很不甘心吧?!
姜淼缓缓蹭着戒疤,眯眼看着仍旧守在门口的商瑟。
“回去吧,有人等不及了。”
早晚六点是双面城昼夜替换的时间。
众人的手表在海里泡坏了,唯有蓟柏的表盘还在走着,质量不可谓不好。
“天快黑了。”蓟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淼也没回屋,拉开3号椅子坐下,“讨论讨论?”
“行。”
众人默契地坐到圆桌诡辩时的座位上,宋宏业将他的线索交了出来。
油纸在众人手中轮了一圈。
——‘他没有身份卡。’
一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油纸最后轮到娄诗然手中,她没传回给宋宏业,捻在指尖一遍遍重复:“什么意思?我们当中有人在身份卡上作假了?”
早在副本第一天,众人的身份卡都亮出来过,总共就那么几人,几乎时刻在一起,纵使私造假卡,也该有时间、有机会才是。
“他没时间作假。”姜淼敲了敲桌面,“也没材料作假。
“只有可能是在进入双面城之前,他已经收到了一个假身份卡,且他和我们有完全不同的任务,这才让他一直隐藏着。”
“怎么可能!”商瑟颇为震惊,道:“进入双面城之前?在大巴车上吗?都还没投车票,人就定下来了?!”
姜淼想了会,却道:“还有个地方……”
“哪儿?”
姜淼目光在众人身上略过一圈,道:“海里。”
只有在众人选择身份卡的时候,视线是受阻的,因为时间紧迫,也没人会去在意,自己周边有哪些人?
甚至不会细想,进入双面城的玩家,和眼前这群人,是不是一批?
圆桌安静片刻。
程文颂皱眉问道:“你怀疑,我们之间有人是假的?‘他’套上了拥有身份卡的玩家的皮?”
“那是最坏的可能。”姜淼摇头道:“浅显点来看,‘他’是直接进入双面城,从别人手上得到了假身份卡,且接收了不同的任务。”
程文颂默了默,点了下头,道:“那我们按表层去看,谁给了‘他’假身份卡?”
这问题根本不具思考性。
众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大长老!”
与此同时,天刷的黑了下去,小屋里漆黑一片,除了模糊的脸庞,难以视物。
现在六点。
看着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圆桌诡辩,然则留给众人的时间,最多一个半小时。
姜淼道:“要不今晚把大长老绑了!”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要换林庆山在场,又要鼓掌加支持了。
“不行!”圆桌中有人站起来,严词反对。
应文斌道:“不能动发布任务的npc,这是常识!就算真绑了,大长老也不怕我们的威胁,反而会把事情弄僵,他随便引导我们触犯禁忌条件,我们防不胜防!”
姜淼咬了下槽牙。
应文斌说的有道理,这老小子肯定不怕他们动粗,吓是吓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