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一个个点过去之后，几近半刻钟的时间，众人是安静不语的。
不统一想法，后面的路走不下去。
程文颂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呵”了声，掏出一张银白色卡片，扔到桌上。
“我也是偷盗者。”顿了顿，他道：“海眼不是我拿的。”
这话更像是能解开众人锁链的钥匙。
商瑟追上一句：“我也是偷盗者，当然！海眼不是我拿的。”
“我也是。”静默两秒，娄诗然将身份卡推到桌子中央，轻声说：“海眼……不在我这里。”
……
女玩家三两下说了个干净。
剩下的就是蓟柏和宋宏业。
二人仍是没暴露身份，警惕地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淼噗嗤笑出声，“找不到万全之法，不敢贸然暴露？”
见两人仍旧没反应。
姜淼问：“是在找安全区？哪怕海眼不在你们身上，也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
蓟柏悠悠然抬起头，半句话没说，眼神却是赤裸裸的。
宋宏业问：“那又如何？你有异能，我们又没有，中间如果发生任何危险，你能自保，而我们只能依靠安全区。”
姜淼诧异地挑了下眉毛。
不过却非对着宋宏业，而是冲着蓟柏。
“你也是？”姜淼问。
蓟柏想了想，答道：“我不喜欢拼命，有安全区做底子，事情会简单很多。”
姜淼“哦”了声。
她敲敲桌面，道：“我知道安全区的位置。”
宋宏业听到这里，眼神刷的亮起来，一屋子视线集中到她身上。
姜淼沉吟片刻，微微歪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道：“但我只告诉身上有海眼的人。拿出海眼，我带他去安全区。”
她向桌前趴下身子，虽然她从众人的反应中，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盗走海眼的人，不在玩家中间，但她仍要做好最完备的准备。
“怎么样？即使拿出海眼，有了安全区做掩护，无论如何也死不了。”姜淼看着让她最上心的蓟柏，道：“只要我们今天能出副本。”
蓟柏看向她，两人对视良久。
宋宏业本想装作自己是拥有海眼的偷盗者，先把安全区的位置骗出来。
但一看到姜淼，就发现她的目光从刚开始就放在蓟柏身上，便知道姜淼应该是认定他的身份了，她唯一不确定的，是蓟柏。
“嚯。”蓟柏无甚感情地摇摇头，嘴角在笑却不带笑，“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蓟柏道：“东西不在我身上。”
姜淼眯了眯眼，失望谈不上，只是猜测一旦确定，后续麻烦了些。
“所以，你也是偷盗者？”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突地变了。
在场只剩商瑟云里雾里的，仿佛没睡醒般懵懂地望着姜淼。
商瑟问：“什么意思？合着剩下的全是偷盗者？那还玩个锤子？好人全死了？！这些海妖专挑好人杀啊？！”
姜淼不赞同地摇头，告诉她，也许所有人都是偷盗者，每张身份卡都是。
商瑟惊叹道：“但选身份的时候，有两张身份卡，我们这么倒霉吗，一批人全是偷盗者？”
姜淼：“或许根本没有两种身份这种说法……”
商瑟不解地皱眉：“所有的身份卡都是偷盗者？”
姜淼耐心解释：“你想想，从我们进入游戏，有谁说过，除了偷盗者，这个副本的另一重身份？”
从来没有两层身份，全是大长老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而这戏的目的，就是杀死进入副本的玩家。
姜淼起身，“走吧，既然我们身上都没有海眼，那它肯定还在大长老手上。”
明白了她的意思，宋宏业尖声道：“万一猜错了，我们可就完了！”
“有完没完？！”
姜淼极少的耐心终于消磨完了。
“砰”一巴掌拍到桌面上，呵道：“你以为送灵游戏是什么？没了还能读档重来？！还是只要苟着，就能活到最后？！”
说到最后，她瞥见静静望着她的程文颂，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邪火。
程文颂……
余婧，以及她背后那些尚未显现身形的人……
还有个不小心招惹的身份难明的，不是军人，却跟“军”字挂了点钩的蓟柏……
最后还有个臻游公司。
单拎出一个，都让她心烦。
姜淼：“谁不比你怕死？！线索一点点罗列在你面前，自己不能判断就算了，还在这里不停搞事……完了？呵！我能不知道猜错了就完了吗？”
她比任何人都怕，生怕踏错一步，栽倒的那一刻，就会有无数的人扑将上来，瞬间将她拆吃入腹。
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求证再求证。
憋屈！
真的是无比憋屈！
这辈子除了钱，还没东西能让她这么憋屈！
偏偏她还只能忍着，在一切揭开之前，小心筹谋每一步，不死在敌人手上，不在副本中断送性命。
姜淼转身向屋外走去，杀意弥漫的心，此刻再也藏匿不住，后面有零零碎碎的脚步跟上，但没人敢靠近。
离得最近的还是程文颂，平常懒洋洋的势头，这回跟的急，从脚步上判断，反倒精神了。
“你恨我？”……
姜淼踏上长街，身后是程文颂轻声地询问。
姜淼问：“不该恨吗？”
身后安静下来。
姜淼转过身，对上程文颂有些不安，甚至双手双脚稍显局促的动作。
问：“我该不该恨你？！这些副本是我曾经进入过的，我也是靠使用过的车票，和你们的反应，一点点推测出来的，那你呢？……”
程文颂没吱声，悲哀地看着姜淼。
姜淼还欲再说。却看到其他几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沉沉吐出胸口浊气，现在连说话都受限制。
姜淼压低声音，“余婧那群人，一天到晚流窜在各个副本里想杀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根本不想我进入送灵游戏？你呢？程文颂，你隐瞒了很多，全程跟着我，想帮我走到最后，这么看来，会不会你才是……”
姜淼咬了下腮帮，问：“你才是那个把我重新拉入游戏的始作俑者？！”
自从在程文颂嘴里套出，她和那些车票的关联之后，姜淼无心游戏，睁眼闭眼，脑中都盘旋着一个猜测——
如今面对的一切，竟全部源于程文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