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颂蹙着眉没说话。
商瑟抖了抖，轻声问：“那我们要回去吗？”
现在是晚上，距离强制入睡没两个小时了，外面又都是海妖，若是判断错误，那就白白牺牲了。
“你那蜘蛛能挡住海妖吗？”她问。
姜淼头疼地窥探一眼。
十二卡槽中，毒蛛已经收回了，卡面为紫色，带着一点点灰，它在吸收死去的海民，第八张脸若隐若现。
动用了自身异能的鬼娃娃，黑底卡片表面变成了一整个僵持的灰。
姜淼心里喊了两声。
装着鬼娃娃的卡片，一动不动装死。
看来划破空间这种异能耗蓝，需要恢复时间，以后动用本体异能的时候，要注意着点。
“毒蛛碰不到这种灵体。”姜淼咬牙道：“再找！我不信他会去漩涡，总共就这一条道，从鬼娃娃传回图像，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停，路上更没碰到过一个人……”
他不一定去了漩涡，而且可能性很大。
话音落下的那刻，蓟柏已经带着人冲出去了。
他不耐得站在屋子里分析，如果刚才他忽视了某个角落，那便是他的错，而这一错，很容易造成所有玩家的死亡。
“去找！”姜淼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不然游戏过了今晚，就截止了，再也没有翻盘一说。
商瑟和娄诗然一组，结伴出去追上了蓟柏几人。
程文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大长老的房间空荡荡的，不像龙神殿内玉器流光，却也在床榻周边撒了不少白粉，黑夜下发着蓝色幽光。
姜淼见状，问：“怎么了？”
程文颂沉吟片刻道：“这是海底的一种食骨鲳磨成的粉。”
姜淼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程文颂：“这种粉一旦沾到手上，只有到了白天，靠阳光照射才能搓掉，越洗越沾手。”
说着，他看向姜淼手心，继续道：“食骨鲳的尸骨在黑暗的环境下会发出荧光，是种罕见，永不消散的光。”
姜淼返回床边，仔细检查床侧的粉。
这些粉绕床一圈，从床头和床尾两侧拉出去，一路延伸到墙角，沿着房间的墙根线，洒到门口。
姜淼犹记得自己找海眼时，因为不懂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手脚都将它避开了。
但现在床侧的位置，食骨鲳粉却被打乱了。
她突然想到：“你是说，大长老手上腿上，现下沾满食骨鲳粉？！”
程文颂点头。
“对。”
那也就是说，大长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发光，要想逃过玩家的追捕，他只能在有光的地方躲起来。
神官宫唯一有光的地方，只有龙神殿。
姜淼冲出去。
其它房间都很黑，众人摸索着进行，时不时一个趔趄，马上要到睡眠时间，他们的脸上布满倦意。
姜淼站在流光四溢的龙神殿门口，不适地闭了闭眼。
她唤来众人，已经有人在频繁地打哈欠。
一行人堵住门口。
姜淼高喊：“你是要我们掘地三尺？还是自己出来？”
空殿里传出回音。
众人向她靠近两步。
姜淼道：“现在是晚上，食骨鲳粉洗不掉的。”
众人静静等了会。
龙神殿仍旧悄无声息。
“呸！”宋宏业啐了口，眼见马上便能出去，发狠起来：“搞了半天躲在这里，再不出来，老子撕了你！”
说着他一脚跨了进去。
“别！——”
姜淼脸色一变，急忙出声阻拦，未曾想还是慢了半步。
刹那间，只见宋宏业他踏入龙神殿的一条腿，瞬间燃起冰霜，“喀拉！”两声，碎冰自下而上，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滚落地面。
“啊！！！”宋宏业尖叫起来，脸色霎地雪白。
众人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他在外的身体扶住，拖着他，摁到地上。
宋宏业不断挣扎着，嘶吼着。
剧烈抖动后，左腿断裂的部分白烟消失，才渐渐渗出血来。
越渗越多，直到地面扑散成溪流，他的叫声才微弱下来。
商瑟和娄诗然被吓坏了，死死压着他不敢放手，嘴唇咬破了，也没人在意。
蓟柏脱掉衣服，蹲过去比划了两下，最终还是将鲜血沁红的衣服扔到一边，僵硬地站起来，脸色凝重，不言不语。
姜淼疑惑片刻，她将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冰冻并未因为腿部断裂而停止——
血红的边缘，一层层薄冰往上行进一指，便会爆裂一次。
连着宋宏业的皮肉、血管……
就这么小部分功夫，甚至已经露出了部分肠子。
宋宏业眼放空了，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
姜淼避开眼，回头瞪了眼，大喇喇站于殿内的大长老。
此刻，他笑得前仰后合。
暴露在外的器官，跟着一起晃来晃去，每当撞到截面边缘，如同受到反弹，重新回到原位。
“哈哈哈，诅咒！这就是海神娘娘的诅咒！”他疯狂地笑着，倏地冷哼，语调阴蛰，“真好啊，可以死。”
姜淼冷着脸问：“这是什么东西？”
杀人的原理和海妖一部分能力很像，都是利用的极速降温。
大长老张狂肆意地在龙神殿内走着，他猖狂笑道：“这是海眼的力量。”
他挑着眉问姜淼：“怎么样？是不是比外面那些海妖厉害多了？！”
原来是海神娘娘的力量……
这些海妖的冷冻和操控能力，也是海眼的一部分？
姜淼皱了下眉头，想起她独自站在殿门口的时候，那股没由来的恐惧，原以为是毒蛛提醒的，现在看来，是因为海眼。
姜淼一直盯着殿内，玉器流光，隐隐绰绰，比第一次来黯淡不少。
她揉动着戒疤，冷嗤一声，道：“如此强大的力量，你又能用几次？还不是要靠些外力支撑。”
说到这里，大长老笑容凝滞，猛地愣了下。
姜淼嘴角上扬，讽刺道：“有本事你就当只海龟，永远缩在龙神殿……不过我想，你没乌龟命长。”
大长老怒视众人，胸膛剧烈起伏。
姜淼问：“你拿着海眼留在殿内，海神娘娘还会降下惩罚吗？”
姜淼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鬼娃娃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