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心陡然沉了沉。

难怪蓟柏看上去不像任人摆布的男人，却甘心为他人操纵。

“自然，互惠互利，合作愉快。”

说完，她挂了电话。

同一时刻，办公室不知何处传出“嘀—”一声响，姜淼眼前出现一道光屏。

它投射在白墙上，没有银色流光，只是普通的成像，上面是一行字，简单到令姜淼觉得做了亏本买卖。

投影亮了一分钟，陡然间熄灭了。

面对白墙，姜淼一时间不适应，她揉揉眼睛，问：“你们调查多久了？嗯……关于臻游。”

蓟柏道：“三年。”

也就是说，游戏降临，超三角就组成了。

“你们是不是在骗我，调查三年只了解到，送灵游戏是臻游公司做出的一款真人解谜游戏，每场比赛实时播放？”

姜淼问：“臻游公司在哪里？实时播放给谁看？他们所谓的，那个位面，到底是哪个位面？”

“这些你们都没调查出来？”

这就好似，折腾半天，原以为是荣耀王者，结果是个青铜？

蓟柏解释：“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成功进入臻游公司的位面，我们只能依靠，每次臻游公司给活下来的人发放直播款的时候，拦截信号。

“三年来，我们比对了许多外来有源信号，一直匹配不上。”

“拿这点消息，换我做小白鼠，可远远不够。”姜淼道：“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知道的消息，想诓我？！”

姜淼拍桌而起，身后隐约显现出毒蛛的轮廓，幸而她还记得自己在别人的地盘，克制了又克制。

蓟柏眼球颤了颤，一股强势且熟悉的气息闯入他的大脑。

“你冷静点。”蓟柏淡淡道：“遂南研究室得到了个新的线索，只是还未公布出去，资料库里没有更新。”

“什么线索？”

“我们发现，臻游公司六年前来过地球，‘他’筛选出一批人进行游戏内测。”

“这我知道。”

蓟柏并不惊讶，他从副本出来，就派人监视姜淼，她拿到的信，包括和支南春的通话，都在监视之中。

蓟柏身体向前压了压，“但有件事你不知道。”

说完，他找到手机邮箱，点开最近的邮件。

邮件时间仅在姜淼到达实验室的五分钟以前。

蓟柏将调查结果说出：“臻游公司，来过三次地球，第一次在十年前，第二次在六年前，最后一次就是三年前游戏降临的前一个月。”

“我们在这三个时间点，都找到了来人的转账，与信号源和直播转账的信号源相同。”

“十年前‘他’给十个人转过账，六年前也是，总共转了二十个人，而这二十个人，我们也顺着账户挖了出来。”

蓟柏停顿了下，望着姜淼罕见犹豫了。

姜淼心头一跳，问：“谁？”

这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

“进。”蓟柏道。

推门进来的是负责监视姜淼的平头，他递过来一张纸。

蓟柏示意姜淼接过去。

姜淼看了看，唇颊霎时白了三分。

白纸上，按年份分成两列，每列写着十个名字。

第一列第二行，首当其冲，写着‘姜淼’。

接下去是程文颂、支南春……

中间的名字，姜淼不认识，她快速跳过，却在第一列最后一个名字上止住了。

‘林庆山’。

“怎么会这样？”姜淼恶寒，浑身凸起细小疙瘩，寒意自脚心而起，不断翻涌。

白纸被捏变了形，咯吱作响。

见状，蓟柏道：“我知道你调查过余婧，你看六年前那栏。”

即便蓟柏知道，此刻的姜淼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仍旧兀自说着：“十年前转账的那批人都还活着，六年前那批，现实中全死了，按照程文颂给你留下的信，这十个人，死后反倒成了送灵游戏的工作人员。”

他点了点第二列的一个名字，道：“这个人，根据发回的照片，他应该就是之前那个大巴司机。”

接着，蓟柏手指滑下去，放到另一个名字上，“这应该就是现在的大巴司机。

“不过，这些都是今天刚调查出来的，真实性有待考究，等到下次进游戏，如果抽中实验室的人，我会让他们验证一下。

“至于你们……”

姜淼清楚，他说的‘你们’是指十年前收到转账的十人，目前还活着的十个。

其他人姜淼不认识。

但她不会怀疑林哥和支南春，就连她都不记得，原来早就和臻游的人有过接触。

“剩下的六人，你们找到了？”

“严密监视中。”

“程文颂呢？”

“……”蓟柏顿了顿，“等这个消息录入系统，遂南会申请全球搜寻。”

姜淼想过程文颂是桩硬茬子，没想到这么硬？

沉吟片刻，姜淼思绪顺着视线压下去，蓟柏的指尖仍点着新任大巴司机。

想了想，姜淼忽地笑了。

她和这两任司机，还真有种说不清的孽缘。

“所有人的资料发我。”姜淼抬眸，“实验室的人出面试探，容易被臻游公司察觉。”

蓟柏犹豫道：“总要对上的。”

姜淼却是转过身，对蓟柏说：“你们对它的了解，浮于皮毛，贸然对上，小心功亏一篑。”

“看来你已有解决之法？”

“不如我吃点亏，这件事交给我。”姜淼道：“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帮忙。”

“哦？说来听听。”

姜淼笑着凑近。

这时，蓟柏手机响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动，姜淼耸耸肩道：“你这办公室，一点私密性都没有，下次换个地方。”

她起身向外走去，迟不见身后有动静，稍作停顿道：“走吧，不是想要我的样本？”

……

抽了几管血，姜淼躺在仪器下方半个小时，蓟柏手中的电脑，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离开前，按照约定，蓟柏将程文颂的情况告知姜淼，算作合作的诚意。

姜淼听罢，死死咬住牙根，说了句，帮忙试探司机的事，永久有效，这才瞬移回了拳馆。

姜淼怔怔躺了一下午，心像在烈焰和寒冰之间来回翻滚。

蓟柏也是异能者，不过他注射的是a级基因药剂—寻踪。

寻踪可以帮他看到特殊气息。

刚进入双面城那天，他就是凭借毒蛛的气息，认出姜淼，同样也发现了程文颂的不同。

什么叫程文颂周身没有任何气息？

姜淼闭着眼，浅浅翻了个身，眉头却皱成一团。

蓟柏说那句话时，表情难得有瞬间疑惑。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的异能失灵了？”

“不会，如果这样，我认不出你。”

那时，姜淼觉得手指微痒，这还是疤痕愈合十年，头一次出现别的感觉。

她轻轻抓了两下，问：“世间万物，在你眼中，什么东西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气息？”

“人的身上，哪怕是死尸亦有气息，我看不到的……”蓟柏扭头，手抚上那台计算异能的机器，轻声说：“只有这些死物，从未拥有过生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