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1 / 1)

青山志 张景贤 8832 字 1个月前

周归璨是个变态!

新到警局上任的沈茶不禁这样想着,瘫在沙发椅上不停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

无他。

任谁头一天上任,正想好好树立威严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挤到面前,递上一只血淋淋的耳朵的时候,都会腿软的吧?

沈茶一腿软,想说的话也全都忘了,眼睛直泛光芒,到最后直挺挺地下来了。

更关键的是,他后来问了,这个周归璨倒不是个变态,就只是脑袋轴了一点,于人情世故上也不太行,第一次送人礼物,还是自己的耳朵。不过人破案的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年年业绩考核杠杆的--所以倒不好责怪,只能隐晦的提点几句了。

他自己也细看了下,人倒是不坏,就是让人难以接触--只是难以接触的话,沈茶倒不会对人有偏见了。毕竟,比起心思坏的人的来说,他倒是更喜欢这种正直纯粹的人,难以接触他还能克服。

沈茶是有高尚信仰的。

从小他也是万千世界花朵中的一朵,有着自己生长的天空和雨露--当然也有自己的烦恼和小心思。但那些烦恼说起来不太值当,因为光去想想,就会浪费这世间可贵的几秒,所以他也决定一如既往,就当作清空自己的不快和想往、单纯奉献自己的那样,只简单地活着--只活着。

因为那高尚的信仰,所以沈茶总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以免空出时间想七想八的--虽然错过了许多东西,但也收获了充实。

只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是即使是错过了,也还是会遇上的孽缘。

在沈茶和周归璨他们一起共事一年零两个月后的某天,他正要去出席某个学校的预防犯罪活动,周归璨手下的队员却是突然来了,要沈茶给他打电话。

沈茶只是不解,伸出手要去拿电话前,随口一问,“为什么要我打?”

“因为你打的电话,他绝对不会不接......”

按照往常,沈茶是不会拖沓的,毕竟事情要紧--但今天这话可非常引人遐想,所以他不得不问清楚了,“你说什么呢?”

那队员只是着急,“我们现在找不到他.......求您了”

沈茶不相信,但还是打了。

他本来不觉得周归璨会接的--因为刚刚在他办公室里,其他人试了几遍都没成功。

只是没想到,当他真的用自己手机拨出去以后,没三秒钟,电话接通了。

沈茶失语了。

电话那头也静悄悄的,只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喘息声。

良久,沈茶开口了,他咳了咳,“你在哪?”

周归璨没有回答。

沈茶心里蓦地有一股烦躁升起,刚想开口催促,却又陡然想起他曾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光--虽不让人难受,但却有些冒犯,顿时感觉不妙。

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说了个地点,然后只一句“你来接我”,就切断了电话。

沈茶无言以对。

收起手机,沈茶说了个地点,就要起身去参加活动了。

只不过当他刚起身的时候,就被拦住了,“督察,您不去吗?”

沈茶气笑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顿了顿,他的心还是软了下来,“我参加完活动后去”--所以你们先去。

沈茶参加完活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落叶被寒风打着飘旋转,让人看了都脖子一凉。

他开车赶到周归璨说等他的地点,本打算只看一眼便走的--谁会从早上站在一个地方,等一个人等到现在的?却没想到那高高瘦瘦又邋遢的人居然还在那儿!

沈茶摇下车窗,气就有些短,“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那人说。

沈茶无语凝结,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默着。

半晌,沈茶熄火下车了,招呼了他一句,“你不是要搬家吗,东西呢?”

沈茶伸手去他后面拿行李,却发现空空如也,没意思地默了默鼻子。。

那人却是走了,边走边说,“上午的时候,他们帮忙拿了上去”

沈茶更不好意思,只好跟了上去。

周归璨新搬的地方,是一栋老式旋转楼梯房,一个大吊顶下来,旁边就是绵长的楼梯。

沈茶做的文职,爬到顶层的时候,已经在喘粗气了。

就在沈茶等着进去喝一杯茶的时候,男人转过身来。

他眸光深邃,却莫名说了一句,“他们都说你脾气很好。可你总会生气吧?呵!你肯定会对我生气的”

沈茶不解,“我没事生气干嘛”

“因为”,男人笑着,把手伸到楼梯的外面,然后一松,“我太累了,你帮我去捡一下好不好?”

沈茶愣了一下,唇抿了起来,拿不定他是恶意还是恶劣,只是犹豫。

男人的手搁在栏杆上,只敲了一下,沈茶就妥协了--就当养了个宠物,哄着吧!

他转身扶着楼梯又下去了,然后扒着楼梯上来,那人已经在玄关里看着他了。

沈茶真有那么一秒钟想不进去了,但想想还是算了,不值当计较--毕竟他大了人一轮半,在古代那可是可以当爹的差距了。

只是有些事情,实在忍无可忍。

那人把公寓的钥匙和他的手机扔出去后,家徒四壁地只翻出一个睡袋要和他凑合一晚也就罢了。

第二天他脑仁突突地进了办公室,那些兴高采烈讨论着下周放假去哪玩的吵闹声,更是让他头疼欲裂。

他第一次严肃了表情,“下周不是要开会?”

“您不是要结婚?”

“谁?”

“您”

来回几个回合,沈茶发怒了,“我?我结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得问周归璨了”

“凭什么?”

“凭你是唯一拥有完整灵魂的人”,背后一个声音渐渐走近,只是轻笑,“你的灵魂,我好想要......”

※※※※※※※※※※※※※※※※※※※※

池小楼

池小楼一直是个怕鬼的人,即使自己身边常年呆着一个红衣女鬼,也还是没能将胆量锻炼大来。

虽然过去曾因为爷爷的去世,那时的池小楼只想着这世界上要是能有鬼魂就好了。可是,后面的他才发现,要是能见到其他的人,而自己想见的人却似乎永远都看不到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是不要有鬼的好吧!

来这江家大院的前几天,因为江家大院一入夜就不准点灯的“陋习”,池小楼没办法,一度就只能忍受着身旁蹲着个红衣女人静默默看着自己头皮发麻的感觉,一直是闭了眼睛,又睁着眼睛在黑暗的天花板上梭来梭去好几个轮回不敢入睡--

没办法,这实在是有一次池小楼假寐的时候,本来他想着自己只是闭着眼睛休息而已,觉得肯定也和以往一样吧,那女人也没什么其他举动的;却没想到是,池小楼通透的五感惊恐地发现那个女人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朝自己挪动以后,然后冰凉的双手珍爱地抚摸自己的皮肤......就活像,活像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她的一样!

天知道那次池小楼被那女人寒冷的双手冻得立时睁开眼睛后,那一眼就看到那黑洞洞的眼眶和煞白煞白的脸时有多么可怕。

那个女人轮廓的周围是一层虚化的、看的到冰凉丝气的寒冷,黑洞洞的眼睛深不见底,在池小楼有些茫然的时候,却又清晰地印在了池小楼的脑海深处......

那情形搞得现在池小楼一闭上眼睛,眼前就能浮现出那女人的样子来,而且能感知得到,那个女人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蹲在角落位置盯着自己的样子。

而且当天他还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和以往做的噩梦不尽相同......所以,谁晓得那女人在以前池小楼睡着的时候摸过他多少次了,池小楼光想想就怕得要命!

不过所幸,那女人在人多的地方,或只要池小楼清醒的时候就不会靠近,就只是跟着而已,所以这也造成池小楼到后来才越发更不爱休息,也不怎么愿意一个人独处了--即使他这个人一向是个爱独处的,不过也只能强改了就是。

池小楼前几天还在忧愁自己能不能被江凤梧收徒的事。因为才回到池家也没过一夜的他,就因为池家的情况紧急和鹰哥儿的不适应,径直被池父和江家家主带到这里,千叮咛万嘱咐地叮嘱着要得让江先生收了他--

虽然暂时和池家还没什么深厚的情感,不过想想这事也和自己身上那个红衣女人的事有关。池小楼向来是个心善的人,更何况这又不是非常难以做到的事,当然要尽力而为......不过,除却这个理由,好像池小楼也没什么别的更好的选择了,所以他本身自然也是想能被江先生收做徒弟的。

池小楼就是因为那些天压着心事,很有压力,又被那恶劣的二师兄丁双华给捉弄几回,还有那红衣女人的紧跟不舍,所以整夜整夜地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当然这也才会发生池小楼那天明明要守夜却打盹到暗夜的情况)。

而也是直到这天见过师傅,有双华打包票,说师傅的拂袖离去并不是不要他,反而算当自己人后才会流露真性情的说法,池小楼的心这才略略放了下来,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

不过这人啊,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不对劲,就是不能太放松,一放松就出事。池小楼就是太放松了,仿佛身上所积累的疲乏一下子全都跑了出来,所以才在那天快傍晚他们在大堂散去的时候,丁双华陪他回到东边的客房,然后丁双华就回去--给为他们亲自煮菜的大师兄带他们的十师弟丁十燊。

而独自留在房中给自己搽完药后心里舒爽的池小楼一个不察,有些没注意到那红衣女人的存在后,就这么睡了过去,不仅错过了原本大师兄丁一彩吩咐要去的晚餐,也错过了据说师傅在的话每日都要的请安,径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而毫不意外,那个红衣女人昨夜肯定是摸了池小楼的。

因为池小楼又做梦了,而且今天早上也依旧是被吓醒的--他做的梦倒是和以往一样的残暴类似,只不过换了地点。

池小楼梦到的场景是他在医院的楼道里被人追杀,结果却不知为什么跑到天台坠落了的样子。那种身临其境的坠落恐惧感让他感到大脑深层的疲惫,再之后就是又七七八八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其他梦境......最令人烦躁的是他做梦老是好几个梦一起混合的,最是费力气,也最让人感到疲惫。

其实那些倒也没有什么,毕竟池小楼做过很多次那样的梦了,也没有其他的“惊喜”。不过这次却多了个意外,因为在最后梦境将醒的时刻,池小楼的面前却诡异地飘过一张他自己的人身证明--

那上面记载着池小楼的身高体重,出生地和父母的证明,极其详尽且正式,而且不同于以往的模糊景象,池小楼很真切地看到了那上面还有标注着黑色粗体的池小楼的加林地斯名:宇宙斯。

池小楼从没见过这样的证明,而且“加林地斯名”是什么呀?池小楼从也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就算有,那也不应该是个英文名就够了么?

而正当池小楼一头雾水的时候,那纸片从右往左斜、那另一半的地方飘到右边的视线,上面赫然印着的加林地斯名注释就是:

因为嫉妒眼红他人而为自己乞求的一场甘雨。

看到那个注释的瞬间,原本还心烦意乱的池小楼一下子就怔住了,似乎全身血液也都凝滞了似的全身僵硬,然后就一下子惊醒,汗雨涔涔地坐了起来。

他的喉间干涩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失去了焦距--是的,他不能接受,他实在难以相信。

同爷爷一样,极其注重自身名誉和修养的池小楼不能接受如此严苛的指责--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能忍受这样对自己□□裸的指责:嫉妒,眼红?

池小楼心里想着自己虽然有时也会自私,可都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哪个人过,这怎么就说自己是......池小楼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是那样的人了?可恨的是,那感觉还很真,就好像地狱轮回的生死簿一样,给人以宿命般的沉重感,让人实在难以不相信。

不过让池小楼更加害怕的是:(其实他也知道作为人没人是真的十全十美的,更何况是未来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他真正怕的,就是怕自己真的隐隐会是那样的人,而且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物事,才会把那些被他压制得很好的可怕嫉妒,从他的生命深处带出--那,才是他最为恐惧的东西。

他真的怕那个梦境是个笃实的预兆,或者说是恶毒的诅咒。毕竟爱惜羽毛的鸟儿对待这些能污秽内心的可能总是很认真的。

话分两头。

被可怕梦境惊醒的池小楼堪堪地坐了一会,直到满床的日光撒进,这才恍惚地意识到时间几乎快到正午了,而他却又错过了早饭和向问师傅安等等那么多的事情!

池小楼是个有礼貌的人,自诩还是很有一定素质和情商的,这下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愧,所以立刻起身洗漱,直奔到同是二进西侧的江家徒弟居住的处所里去。

江家大院很大,而每个地方又各自独成一个庭院所居。

这二进西侧江凤梧的徒弟的所在,是每个徒弟都有一间的。而吃饭的餐厅,会客的地方也都包含在一起,只不过有大小之差。自然,能进入到这里吃饭也是一种认可--

因为这可不像之前几天江凤梧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承认池小楼的身份时,那时池小楼的饭菜都是由双华送到他房里去的,而且吃的时候丁双华还在门口等着自己吃完把碟子拿回去,不说话也不寒喧,更何况连靠近这里的机会!

池小楼好容易才奔到二进西侧,这边正巴在大厅门口的门栏上,不好意思进去。

因为还没进大厅,池小楼就听到了里面的很多声音在,池小楼先天的个性就是有些畏生的,一下子就先停在了门槛外面的位置上,犹豫着该怎么开场的好。

谁知他还没想好是先敲下门还是直接进去的打算时,眼尖的丁双华立时就发现了他的身影。

“你咋现在才起来啊?可等死我们了,你差点就赶不上午饭了又!”。

丁双华大声嚷嚷着,径直走到门口附近,边说边走,一个伸手,就将池小楼从门外揽着肩膀走了进去。

然后旋风一般,拎着还有些呆状态的池小楼就走到里面长藤木椅前面,然后对着座椅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白嫩小男孩熟稔地介绍到。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三......四,额不对,师傅还没说呢......我们就先不要纠结三还是四了,就叫师兄吧!”。

丁双华一脸纠结,而后又舒展开来,拍了拍池小楼的肩膀,向那两个小男孩催促道。

池小楼也是走近了这才注意到,藤椅上那两个相貌相似小男孩中间还放着襁褓里正呀呀玩手的丁十燊,而在丁双华把话说完之后,那两个长相俊秀的小男孩对视一眼,顿了了一下,复又看向池小楼,几只琉璃般的眼睛清澈对视,最终还是害羞过了头的池小楼先垂下了视线,心里不禁腹诽了一句“就你眼睛大啊”,却还是一言不发。

然而,就在池小楼以为他们不会叫的时候,那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还是异口同声地脆甜喊了声“师兄好”。

“嗯......师弟们好......”,池小楼也打了个招呼,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呢。就被丁双华的一声“扑哧”的笑声给阻断了,他笑弯了眼睛,面庞倒没有以往那么冷峻的模样。

“你叫他们五诺和七戚就好了,我们这规矩没这么严的。喏,右边那个比较瘦的是七戚,左边......”。

“二师兄你这可太不厚道了,你这不就拐弯抹角说我胖呢嘛!”。

丁双华话未说完,左边那个的确稍微大一些的丁五诺就有些不满了,嘴巴翘得老高反驳了,那不情愿的神情活像丁双华割了他的肉一样。

丁双华一听不禁一乐,一抹手过去,撸了把他的头发。

“嘿你个丁五诺,我说你了什么了吗,自个巴巴地跑出来认,再说了我说你怎么了?那不是事实么,你不懂得要尊重师兄么......还有我不是叫你不要叫我二师兄吗”。

“就要,就要,我就要,二师兄,二师......啊,二师兄!”

两个小大人在那里争吵打闹,而旁边的丁七戚看了眼呆愣的池小楼后不禁低头抿唇一笑,一手仍把手指放在襁褓里的丁十燊那里让小孩抓着玩,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

池小楼这也看出来了,丁五诺就是双胞胎里那个比较活泼好动的,而丁七戚则是那个比较沉稳内敛的;而那个嘴上不饶人的老小孩丁双华,虽然嘴上让丁五诺要“尊从”他这个作为师兄的霸权,可其实他却很有分寸,而且在把他们介绍给自己的时候,也是最后才介绍顶五诺的--

这样的介绍方式也是江家大院独有的。类似于官场上的重要学,越重要的越放在最后介绍,并在资历相当的情况下按照年龄排,而前面不重要的甚至可以忽略,自然就像丁十燊,丁双华刚刚就没再介绍了,虽然那也是因为丁十燊还不会打招呼的缘故。

池小楼乍然来到这新的环境里面,此生以往也从没碰上像丁双华这般爽朗得不拘小节的人,不禁有些亦步亦趋。

不过见到丁七戚那低头的微微一笑,奇迹般的,池小楼的心也安抚了下来似乎的,感到难言的满足感,于是他自己也低头笑了笑,寻了个座位坐下了。

“大师兄在厨房么,用不用去帮他.......”,池小楼才刚坐下,只不过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地想要起身。

“哎,你可别去!厨房是大师兄的地盘,用不着你帮,你去了还惹他嫌呢!”,丁双华见状,和丁五诺打闹间不由地直起身来冲池小楼喊了一句,怕他真的跑去了厨房。

只不过就在丁双华这么一说话愣神的功夫,丁双华一下子就被丁五诺爬到了头顶压倒,扯到了后脑的头发,只能哇哇大叫。

“真是的,怎么又扯我头发,丁五诺我不跟你玩了啊”,丁双华捂着脑袋气鼓鼓泪包包地起身,绕远坐在了离丁五诺和丁七戚很远的位置,中间隔的是一脸茫然的池小楼。

“切,我还不想跟你玩呢”,丁五诺甩头很是威风了一句,然后,就自顾自地逗起丁七戚怀里的丁十燊了,看样子是真不想和丁双华玩了。

而丁双华也毫不在意般,只是瞥了他一眼,径直就和池小楼说起话来了,“我说你可真能睡的,这要不是你肚子饿了,你估计是还不起来的吧......”,丁双华笑了一下,调侃了一句。

一听到这,池小楼这才想起来,有些焦急,“对了,你怎么不叫我呀,我睡这么久,第一次,也没和师傅请安怎么办呀......”。

丁双华闻言白了一眼池小楼,“呵,你还说呢!昨晚吃饭的时候,是师傅让不用叫你的,今天早饭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叫你的,结果大师兄说让你多睡会......”,丁双华欲言又止,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池小楼,流露出一丝颓丧的气息,只不过在池小楼看来这就是□□裸的羡慕了--

不过被羡慕也欢喜着!池小楼不禁低头心想,瞬间感觉心中充满了喜悦的色彩,所以笑而不语。

然后,似乎察觉自己这般只是笑着却不说话的举动有些不妥,所以他连忙补了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哎算了吧,你还是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丁双华一耸肩,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听了,却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池小楼一噎,没有再说。然而只见丁双华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突然凑近了池小楼用力一嗅,皱着眉头又有些贱兮兮地挑眉,“咦,你身上怎么没有奶香了?而且......”.

丁双华又扫视了一眼池小楼身上穿着的深绿色长袖,和紫色长裤,不禁充满邪恶气息地笑了,“你这穿的什么啊,这么......”——媚俗。

只不过丁双华一只手捻着池小楼的袖子,刚想这样说的时候,眼神往上,却看见池小楼那干净的脸一派清俊。

即使衣服有些大了,池小楼也没有任何的不羁,反而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闲适,所以让本想口吐“恶劣”之言的丁双华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丁双华一下子愣住,只不过见池小楼双眼仍疑惑地看着自己,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而池小楼不愧是个上道又善心的人,见状,为了避免丁双华这无缘无故莫名的尴尬,抿唇一笑,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嗯,我其实一直挺奇怪的,以前也不好意思问的,为什么师傅之前收的徒弟都姓丁啊?”。

“扑哧”,丁双华闻言大笑,“不是我们师傅收到徒弟都姓丁,而是师傅收的徒弟都要姓丁啦--哈哈!你没看大师兄,我,丁五诺,丁七戚,丁十燊。至于你嘛……”。

“唉”,丁双华干脆拉起池小楼就走到了客厅正堂被群山画像挡住其中一副铭牌,抬头刻着:

雾西江家第二百九十八代江凤梧徒系

丁一彩(丁寅生人)

丁双华(庚辰生人)

丁三纯(壬子生人)

丁四末(癸酉生人)

丁五诺(已未生人)

丁六乙(已未生人)

丁七戚(已未生人)

丁八未(戊丑生人)

丁九央(丙辰生人)

丁十燊(丙亥生人)

“喏,你看因为大师兄是丁寅时生的,所以师傅干脆懒得起姓了……”,丁双华说着,似乎心有不甘为什么自己不是打头一点生的,不然这样就可以自豪地对后面的师弟们说,你们的姓氏都是我给的了!哈哈。

池小楼也凑近打算细细看了一眼,却只觉得那铭牌上好像有什么碎碎金光刺向自己的眼睛一般,一瞬间有些痛楚,不禁退后了几步,但看丁双华没事人一样也不禁宁了心神,只看了个大概。

不过他自己私心里觉得池小楼这个名字挺好的,要是能不要改就好了,不过,要是非要改个名字的话。

“二师兄,我喜欢丁九央这个,我可不可以用这个名字呀?”,池小楼眼睛直看着丁九央那个名字,脑中在回忆自己是否是所谓的丙辰生人,可惜自己从没有看过自己的庚帖,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诞辰,搜索无果。

“哈?你可真傻的!”,丁双华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刚不跟你说了,按生辰来的嘛!大师兄最大,丁十燊最小。至于你嘛”。

丁双华手指扣在丁三纯和丁四末这两个名字上,“这两个名字就是你未来的名字了,你知道你的生辰吗,庚帖在哪?拿来我看看就知道了”,丁双华倏然伸出了手,直看着池小楼。

而池小楼一瞬间莫名地有些尴尬,这种好像所有人都有他却没有的感觉可真不好,于是他微微笑了一下,重新看向那铭牌,吃惊道,“嗯,师兄,那为什么只有十个名字?难道师傅只收十个徒弟吗?要是以后碰见想收的人那可怎么办?”。

见池小楼一副真的疑惑的样子,丁双华露出了一种看弱智的眼神,“那就让徒弟收了,变成徒孙不就得了?你个傻,啧啧”。

池小楼凭白遭受了鄙视,也没觉得怎么,只是仍有疑惑,“为什么要这样按时间收徒弟啊?好麻烦呀!”。

“当然麻烦咯!”,丁双华道,“而且师傅要收的丁六乙还是在丁五诺丁七戚这对双胞胎诞辰的中间找的,天知道他们两出生相隔不到三分钟……”。

“啊?还真的要这么麻烦啊!”,池小楼如丁双华所期待地那般实在非常惊奇。

而这也愈加勾起了丁双华的兴趣,“切,你是不知道,这还不算什么呢!还有那种闰丑亥时出生的人呢!”。

丁双华显得得意洋洋,一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样子,卖弄着等池小楼问问题呢!

池小楼在心里暗道好笑一声,不禁为他的小孩子气而感到无语,却仍是配合地面上眉头皱起,不解地问了,“为什么呢?”。

“因为闰丑亥时的人要过阴历236年才能再过一个生日啊,这一生的生日就是他出生的时候……哈哈,你好傻啊!哈哈”

丁双华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找机会嘲笑池小楼就不过瘾的样子,虽然知道不是恶意,但池小楼看着那猖狂至极的笑脸还真是受不了,亏他刚刚还一直配合他的表演。

池小楼有些气呼呼地,但却敛了眉目,故作无辜地就问了,“二……师兄!奇怪耶,师傅的徒弟从一排到十的话,你的名字不是二嘛?为什么又叫丁双华啊?不是应该叫丁~二~华的吗?”。

丁二华,丁二华这几个字似乎像飞蝇一样盘旋在丁双华的脑袋,让丁双华的脸都快要气炸了的感觉。

池小楼见了,端的一脸茫然,心中其实却爆开心。

余光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丁五诺和丁七戚抱着丁十燊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池小楼就知道要不妙了。

果真,下一秒,丁双华的暴吼声就从头顶的四面八方传来,“池小楼!不是都叫你别叫我二师兄嘛!我又不是猪八戒!还有什么二……二,啊!”。

丁双华似乎对那个侮辱他玉树临风形象的字眼始终说不出口,只是气呼呼地指着池小楼,“你不尊师重道,你不敬重师兄,你……”。

“你才是不尊师重道,不爱护师门!”。

一个老态龙钟沉稳的严厉声从门口传了进来,震得还插着腰嚷嚷的丁双华和故意造成此局面窃喜的池小楼都浑身一震,不由地把目光都看向了门口那个逆光而来的高大身影,心头有些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