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疑心(1 / 1)

她想起了,没有完全想起,记忆的碎片还缺一角。

有了245年的记忆。

但没有249年的记忆。

可迟早会想起来的。

程无痕恐惧于她渐渐回来的记忆。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程无痕帮宋玉婵穿好鞋,主动侧开身,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对着她黏糊糊的撒娇。

果然,比起程无棱,他还是不会说话。

“程无棱,不要太用力碰她。”他伸手拦住准备扑上去的程无棱,“她刚回来,让她先缓缓。”

长时间沉浸在另一个时空的怀抱中,如今归来,身体犹如脱缰的野马,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知道了知道了。”程无棱收敛动作,站在床沿,笑得十分灿烂,“我是不是变化也很大”

他张开手,如丝绸般的银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松散垂下,几缕碎发落在的敞开领口锁骨上,与兄长那如金子般闪耀的眼眸如出一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脖子上那道红痕十分醒目,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从程无棱的脖子穿过,想要将他斩首。

宋玉婵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场景是有多惊心动魄,她沉下眼,举起手对着他招了招,示意他蹲下。

待到他蹲下时,捧起他的脸,温声道:“变化很大,比我高上很多了。”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精致的面容,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随后,她指尖缠绕着他面颊的碎发,那发丝如丝绸般柔软顺滑,在她的指尖间缠绕。

所以,这头银发是怎么来的呢

程无棱幼时的发色,和他的兄长,乌黑亮丽。

然而,时光流转,如今的他,发色竟变得与其异化成龙形态时一样。

浅淡如烟,仿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的肤色,也如同那发色一般,白皙胜雪,宛如精雕细琢的玉器,散发着一种与兄长完全不同的气质。

双生子现在唯独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出一辙。

金色的,野兽一般的竖瞳。

因为星骇的植入

他们又是在什么时候植入的星骇

没有重逢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逢的喜悦渐渐淡去,宋玉婵在心中发出疑问,神色慢慢变得凝重。

“今天还没有吃饭,想些吃什么我去准备。”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程无痕,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宋玉婵的异常,于是他不失时机地插嘴,打断了宋玉婵的思考,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问道。

晚一点,再晚一点想起来吧。

姐姐。

“先起来走走,等会就能自由活动。”程无痕轻柔的扶起宋玉婵,声线低沉,隐隐有些颤动。

“好,弄些清淡的食物吃吧,不用准备太多。”

宋玉婵倒是没听出什么,乖乖的在他的搀扶下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能动了。

又将步子迈快了些。

“小夔烛呢”

她走了一会想起了醒来以后还没有看见小狗的身影,又想到直接在他们面前叫小狗是不是不太好,话说到一半改了称呼,疑惑问道。

后来的程无棱笑吟吟,懒洋洋耸肩,“他现在有点事,等会就过来了。”

“程无痕,你去忙吧,我扶姐姐走路。”

不对劲。

自幼在中部地区长大的周寒,他记事起便懂得了察言观色这门艺术。

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察觉到刚刚夔烛那家伙,言语动作间隐隐透出来的幸灾乐祸。

和双煞他们也有着一定的默契。

又是这是事态脱离掌心的感觉。

身为从小就被教育,要将一切掌握在手心的人。

周寒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在宋玉婵身上他总是能感觉到这种感觉。

失控,脱离,未知

在宋玉婵被谢臣带走的这段时间,他其实也思考过,他对于宋玉婵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见钟情喜欢?还是狩猎欲望

不是都不是。

屏幕里的银色巨龙盘踞城市高楼,对着下方的敌人张开獠牙咆哮,刀兵与龙之间沙砾迸溅,到处都是废墟。

周寒坐在桌前,右手夹着一根烟,没抽,任由它慢慢的烧着。

隔着朦胧的雾气,看着面前人型兵器和灾厄之龙激烈的战斗,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直到清晨,佣人带着开得正好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进入房间语气恭敬道:“这是住宅那边派人送过来的玫瑰,家主说您应该找个时间回一趟住宅。”

“好。”

母亲又闹着想见他了。

周寒看着佣人手里的那捧娇艳的玫瑰。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双在月光下盛装着眼泪的琥珀色眼眸,须臾之间,一种陌生的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情绪猛然填满胸腔。

想要得到这双眼睛的主人。

这个念头在脑中惊现。

周寒总是感到很无聊,很多事都难以激起的他情绪波动,仿佛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已经见过他最想要的人或者物,因此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一切都无聊透了。

没人会忘记最想得到东西,人无聊久了就会觉得活着没意思,

所以,为了寻找刺激周主动离开中部,加入缉查队,出生入死

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寻求刺激。

可宋玉婵不一样,她不一样。

那天仅仅在显示器上的惊鸿一瞥,周寒的灵魂便开始战栗,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渴望将她占为己有。

她,是他梦寐以求、心心念念的人。

“你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阿婵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会是昏迷的状态”

周寒拦住了夔烛,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脸,不愿意放过一丝变化。

“这个啊”

夔烛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眉,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张狂的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犬牙,“没什么。”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单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仰着下巴,意有所指道:“周观员有时间可以去医院看看脑子,看看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

周寒拧眉,从他话里品出了几分其他意思。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脑子会有问题。

不是脑子,那就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