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宫写就是了，你先把本宫的手解开。”

在方沅的要求下，姜岁宁生怕真出什么意外，慌乱之中急忙答应。

对这个要求方沅也还能接受，很快将她的手解开。

“想必不用多说，殿下也知道自己该写什么的。”

姜岁宁点头，乖巧地拿过笔，开始一边现编故事一边写了上去。

除了自己乔装成礼部官员现身礼部乃是因为科考泄题案跟自己有关外，她更是交代自己备受皇姐冷落，因此怀恨在心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幻想着哪一天自己也可以登基称帝。

只能说此时考验作为天子的她说客套话水平的时候到了。

为了显得合情合理，她还自黑了一波。

许久——

姜岁宁长顺了一口气，确认无误后把自己的“认罪书”交给了方沅。

方沅急匆匆把她写好的东西拿在手里打量起上边的字迹起来。

很快……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个好消息，自己绑架的不是六公主。

跟着还有一个坏消息，自己绑架的乃是当今在位不久的女帝陛下……

眼前这个所谓的六公主，就是如假包换的女帝！

没错，上百年的字迹跟自己老爹收到了那封旨意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笃定了猜测，方沅彻底绝望。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这张纸上，仿佛要从已经笃定的证据中找出最后一点点的希望。

这一幕落在了姜岁宁眼中，她看着方沅神色的变化。

嗯？

总感觉哪里不对？

因为她似乎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锦衣卫在看了自己现编的认罪书后，不但没有高兴，反倒有一种绝望浮现脸庞。

捕捉到这一点，姜岁宁的大脑飞快思索起来。

她忽然又是灵光一闪。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似乎眼前这个锦衣卫跟自己说起过身份，之所以能够混进锦衣担任百户是因为自己眼瞎弄了一个册封。

但是她知道，这段时间她为了稳固朝堂防止内乱，特意为不少将军封侯拜相，并封赏其子嗣，让这些人入京为官。

为了表现自己圣恩浩荡，每一个人她还特意写好的圣旨下发。

这里边的人说多不多，但十几份旨意传至边疆还是有的。

姜岁宁虽然不知道方沅是哪个混账的逆子，但她却从方沅仔细研究自己写好的认罪书的样子里意识到了一丝的可能。

这个人……难不成是从自己的字迹中看出了端倪？

还真有可能！

正当此时，方沅收起手里的纸抬头看了过来。

姜岁宁内心闪过几分慌乱，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哈哈，殿下真是性情人，没想到公主之尊，居然也敢觊觎大器！”

方沅抬手拍着女帝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十分畅快，好似已经彻底吃定了她一般。

“那…那现在本宫可以……离开了吗？”姜岁宁试探性开口，“你知道本宫的这些秘密，完全可以拿捏本宫，不必担心本宫会杀你。”

她到底还是顺着方沅的话说了下去。

姜岁宁何等聪慧敏锐，好歹也是当了一年多的天子，对察颜观色这块简直了如指掌。

这看似满不在乎的笑容，太假了！

他大概率是知道自己册封的圣旨，然后又从字迹上猜测到自己乃是当今天子，一定！

想都不用想。

目前看来，这个锦衣卫对于细节把握倒有点小聪明，但依旧改不了他必死无疑的事实。

不过既然他没有承认，姜岁宁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危，也不好直接说自己乃是天子。

不然捅破了这一层纸，这个混蛋一旦狠下心冲撞自己，自己也会彻底丧失主动权。

“离开？殿下太天真了，单凭这一样想必不够买殿下的性命。”

没有给任何希望，方沅一开口就直接否定了希望。

只听他言而无信，姜岁宁脸色再度难看起来，“你还想做什么？你难道真敢对本宫不敬？”

“不不不，若是有希望，臣可不敢对殿下这种身份的人不敬。”

方沅老实开口，“但是现在我的命都要没了，总得想些办法来保证我的小命吧？”

说话间，他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蹭蹭发亮。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挟持殿下出了京城，一切都好说。”

只是对于自己这个想法，他也拿不准是非。

毕竟如今身处京城，自己一个人能力再惊艳也不见得斗得过锦衣卫。

但没办法，他只有这一条路尚且有一线生机。

说完这话，方沅目光看向眼前的女帝，试图带着她走出去。

见他这不怀好意的目光，姜岁宁大惊。

“你…大胆！”

“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放了本宫还算你悔改，可你一错再错，连累你的家族不是什么好事情！”

“……殿下这话何意？”

面对方沅的迟疑，姜岁宁总算在这个时候摊牌：

“你有些小聪明，朕觉得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朕现在尚且还给你最后的机会。”

方沅脸色一变，下意识问道：“陛下怎么知道我认出陛下了？”

“朕看你方才见到朕的字迹后脸色变了，所以猜的。”

姜岁宁并未隐瞒，跟着目光定定看着他，“朕现在主动交代朕的身份了，你确定你还要铤而走险？”

一阵短暂的沉默。

方沅看着女帝，最后还是微微一叹，将手中的匕首又送到了女帝的脖子上。

“陛下，抱歉，臣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