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云安宫,姜言殊靠在一把华丽而舒适的长椅之上,静静听着倾莫把外边的事情跟自己一一述说。
直至了解了礼部前后发生的趣闻,本来还显得十分悠闲的兴安公主来了精神,连带着手里的酥糖好似都不甜了。
毕竟区区一口酥,哪有看自家皇姐的笑话美妙?
等将事情前因后果大致了解后,姜言殊忍不住支撑起身体,眉宇间已经满是兴奋之色。
“亏得皇姐还是搞权谋得的天下,明知道朝廷暗流涌动,身下的那把龙椅尚不安稳,居然敢做这些糊涂事情。”
“堂堂天子去一趟礼部贡院结果被自己养的一条狗给抓到了镇抚司诏狱里头去,这种事情传出来怕是要让全天下人都笑掉大牙吧?”
面对自家主子明摆着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倾莫干笑,不敢多说什么。
津津乐道好一会,姜言殊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才是微微咳嗽了一声。
“皇姐回来了吗?”
倾莫连忙回道:“回主子,按照宫里头的消息,锦衣卫刚护送着陛下进宫呢。”
“可有受伤什么的?”
“陛下回来的时候貌似挺好的,唯独就是很生气,怕是连带着科考的事情要死不少的人……”倾莫如此解释道。
“嗯,这样……”姜言殊撑着下巴思索好一会。
“毕竟也不是什么小事,又是本宫的姐姐,本宫还是要去慰问一下的好。”
说了就要做,她将手里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酥糖重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从长椅上起身。
红色宫裙下,一双纤细的长腿晃悠悠落了下来。
那乍泄的风光转瞬即逝,被襦裙下摆绣着的鸢尾花给掩饰过去。
紧跟着,从里头探出两只白皙红嫩的小脚很娴熟地便勾住了放在地上的白色棉拖鞋。
“倾莫,去准备一下吧,本宫去见一下皇姐。”
“诺!”
等她打理好了来到天凤殿面见自己皇姐的时候,姜岁宁这边也刚回来,这会还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
殿外宫女禀报兴安公主求见的消息又恰好打断了她的思绪。
“倒也是真的巧,朕这才回来多久,她就已经这么快知道朕出了事赶了过来不成?”
姜岁宁绷着一张清冷的脸色许久,还是不耐烦摆了摆手。
“让她进来吧。”
婢女领命下去,姜岁宁方才起身,殿门口的方向便飞奔进来了一道红色的倩影扑了过来。
“皇姐——”
“我听到宫里头的人说你去礼部之后出了一点状况直到现在才脱离危险回宫,可担心死我了。”
似姐妹之间难有的温情,姜言殊进来后直接担忧得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皇姐的怀里。
一举一动尽显娇柔,言行举止可谓透着一百分的担忧。
姜岁宁有些受不了她这样,但对皇妹于自己的关心之举倒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放心吧,皇姐暂时没事,这件事已经正在解决了。”
姜言殊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目光看向她,“是有刺客吗?”
听到这话,姜岁宁犹豫了一下,摇头否认。
“不是,目前看来应当算一场误会吧,那人是锦衣卫的人,不过目前……嗯…还没有抓到。”
说起最后的时候,女帝面容虽然很温和,可心底却是憋着一股滔天的火气。
“啊?居然会是锦衣卫的人……”
姜言殊听到这个消息属实惊讶了,一半是装的,另一半也的确很意外。
“那倒还好,如果是锦衣卫的话,肯定受过了专业的训练,抓的慢一点想必很正常的,皇姐也不用太担心。”
这话明显刻意说来给人听的,姜岁宁本来就因为浦昕失职而动火气,此时又听见皇妹的“解释”,更是让她觉得浦昕的无能。
自己皇妹童言无忌,根本不知道方沅不过是是被自己刚封的毛头小子,但作为指挥使的浦昕可不一样。
自己是又被带到诏狱又被满城跑,到最后还是靠着自己说服方沅,她浦昕这才匆匆赶到。
这算什么?
姜岁宁郁闷死了,一双手就这么搭在六皇妹的后背,许久都没有答话。
还是姜言殊好心继续开了口:
“这些事情毕竟也不是主要,只要皇姐没有什么意外才好。”
说罢,为了表现自己的亲密,她更是用脸在皇姐的跟前蹭了蹭。
嗯,别的姑且不谈,至少自己这位皇姐虽然生性弑杀了一点外,身材倒很不错,她还挺喜欢的。
……嗯?
不对?
正当姜言殊表示亲密无间的时候,似乎在不经意之间,自己貌似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
嗯,奇怪的感觉。
她有些疑惑,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皇姐,见皇姐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下意识忍不住又蹭了蹭。
而也是这个时候,姜岁宁的身子也猛地颤了一下。
等等——
这丫头脸在往哪里蹭?
本来还没有留意的或女帝突然间全部反应过来。
她突然感觉到,似乎自己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以至于现在明显觉得身前空荡荡的……
嗯,有东西在晃…
只是瞬间,姜岁宁本来还故作柔情的脸色彻底僵硬了。
跟着,全身都是一股不可察觉却分外让人感到不安的杀心。
“皇姐,你这里……”
姜言殊并未抬头,没有注意到皇姐脸色变了。
她总觉得触感有古怪,偏偏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言殊,”
姜岁宁强行压下了内心的震怒,一双手将还贴着自己身体的妹妹推开。
“你先回去吧。朕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但听着明显有了一种不容置疑不可回绝的态度。
姜言殊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皇姐冷漠了目光,忍不住背后发凉。
“哦……哦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察觉到不对,她反正不想触碰皇姐的逆鳞。
至少明面上的她,还是一个知书达理温婉的妹妹才对。
等兴安公主退下之后,姜岁宁的脾气彻底上来了。
“混账!”
“这个无耻的混蛋,你敢如此欺辱朕,朕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机会,可现在朕不杀你,当真是誓不为人!”
她这下当真是气疯了,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意。
但此时她一摸才知道,自己身下的亵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再想到在诏狱的时候方沅这个混蛋在自己身上揩油,更是气得银牙紧咬,恨不得亲自将方沅凌迟才能够平息自己的滔天怒火。
直至最后,还是内心无法平静,忍不住又是一把将面前御桌上的一道圣旨给揉皱了,甩到了地上。
浦昕在旁边都看傻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看女帝陛下清冷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寒,下意识便跪在地上。
“陛……陛下,属下失职,陛下如果要杀方沅,臣这就将他打入诏狱等待凌……”
浦昕不清楚天子火从何处,一个劲在磕头。
到最后也不见女帝许诺,她方才抬头。
见陛下只是盯着自己,她想了一会,转身就要直接出发。
只不过等她刚转过去身子,却是姜岁宁突然开口了:
“且慢!”
浦昕只好又转过来,这下她却是见女帝已经重新坐回了龙椅上,“陛下?”
姜岁宁没有说话,只是不声不响弯腰将地上被自己揉皱险些撕了的圣旨捡了起来。
然后摊开,又一点点地耐心抚平。
“不用了……”
“你让方沅进来好了,朕暂时不杀他。”
陛下的话难得变得平静,俨然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浦昕都看呆了。
陛下,
您是在唱戏啊,这脸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