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

本来该是人满为患的安宁门外，因为汤显以及李成的先一步离开，后边的人跟着陆续离开了大半。

这样的状况属实连方沅都有些意外，不过显然安宁门的情况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汤显已经亲自出面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里头，汤显冷着一张脸十分难看，那是一点面子没给。

“方沅，本官对你已经一忍再忍了！”

“你如此肆无忌惮横行不法，当真就不怕走到满朝文武对立面，被陛下罢官严惩，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方沅生来就不是愿意低头服气的主，更别提如今有了女帝在后边的担保，面对一个区区内阁大学士，他还当着一点都不带放在眼底的。

“哟，汤阁老这叫什么话，本官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本身就是有着监察百官检举不法的职责，不知道本官做了什么？叫做肆无忌惮？”

见他明知故问，汤显气得牙痒痒，冷哼道：

“你先是殴打朝廷重臣，又是在没有任何皇命情况下将朝中大臣关押至锦衣卫，现在又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开始抓捕百姓，让民怨沸腾，如此种种，罄竹难书！”

“本官只是觉得朝中大臣有跟张阁老沆瀣一气的罪犯，所以带着诸位大人到了锦衣卫喝一口茶，又没做什么，这也有罪？”

方沅避重就轻，“此外……本官今日抓捕的罪犯都是清清楚楚犯罪的人，只见有百姓叫好，没有见百姓哀声怨道的。”

说到这里，他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脸色十分难看的汤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说说……不会汤大人您就是那个民怨沸腾的人物吧？”

“你…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汤显勃然，“本官乃是有理有据，满朝诸公都认为方大人这个指挥使同知的位置怕是不合适！”

“有理有据怕是假的，汤大人你要包庇自家亲戚怕才是真的！”

面对汤显威胁，方沅毫不犹豫怼了回去，“本官可是清楚的很，本官所抓之人乃是汤大人孙女婿的好大哥，又抓了你那好孙女婿，汤大人这怕是疼爱孙女婿，才特意匆匆过来要人的吧？”

“简直就是满嘴游舌，一派胡言！”

汤显气哼哼瞪眼：

“本官前来，是制止你这肆意妄为的行为，你所抓之人，哪一个是有真凭实据？哪一个是走了长宁府审查或者刑部调查？”

“此外，方大人可得清楚，锦衣卫监察百官，监察的可不是这些没有官职的白衣之身！”

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一次特意过来有些站不住脚，不过没关系，他可是很快抓到了其中不合规矩的地方。

毕竟哪怕这些人罪行是真的，也该是长宁府管这些，再不济也有刑部，怎么也轮不到你锦衣卫来特意去调查。

显然，方沅哪里不清楚这些道理？

他可是特意准备了好久，就等着今天好好治一治汤显这个老东西。

“那倒是不劳烦汤阁老您费心了，这一次锦衣卫调查这些人，长宁府已经审核，至于案子的调查过程跟结果刑部已经批复定罪，现在已经呈上了陛下跟前。”

此话一出，汤显听得顿时愣神，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毛头小子，他居然说这十多件案子长宁府那边已经审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抓人到现在才过去多久？而且刑部也把案子的巨细批复？

刑部那群老不死的，平日里偷偷摸摸的不干正事，什么时候这么快的动作！

汤显表示根本不信这些，可眼前方沅这个自信的语气，让他不得不慎重。

如果真如方沅所说，那这件事他想要制止，怕是有些站不住脚了。

毕竟……这走的可是正规流程。

汤显此时也不好多说不好的话，冷着脸看着方沅许久，才是哼道：

“方大人，这为官者可要清明白一件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想要在京城立足是注定不能长久的。”

“本官乃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只清楚一件事，锦衣卫为陛下服务！”

“好！”

见方沅更是把天子拿出来说事，汤显明白这个面子他注定是要不到了，也不再多纠缠下去。

“方大人千万记住今天的话，本官佩服方大人的胆魄，只希望方大人这个心气要持续下去！”

放下狠话之后，汤显一甩袖袍，毫不犹豫离开。

回去之后，汤显直接问起了安宁门的事情。

得知大部分官员在自己离开后也选择离开，他又是一阵气，最后派人去找李成商议对策。

“大人，李尚书不来了，而且还偷偷放下消息，说锦衣卫联合刑部抓人，乃是合理合规，并无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等下人回来之后，带来的消息如一盆凉水，本来心情极度不好的汤显更是险些气死。

“怎么？作为堂堂户部尚书，他这就打算服软？”

“这倒不是。”听到这话下人脸色有些尴尬，随后凑到汤显身侧小心翼翼解释：

“大人，据传闻乃是刑部的人将李尚书的表叔给送了回来，还特意宴请一番，给足了赔礼道歉。”

汤显听得眉头越来越皱，最后明显意识到了李成这明显是站队方沅了，不由得大骂。

“哼，竖子！”

说是刑部道歉，但他岂能不知道，这其中估计大概率还是锦衣卫那边的做法。

无非就是拉拢几个朝中大臣罢了，好巧不巧，被李成这个软骨头捡到便宜。

“呵呵，好一个方沅，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陛下毕竟一介女子，根本不会明白，只有百官上下齐心，重文抑武，大夏才能重现往日之辉煌！”

站在自家府邸的院子，汤显目光看着皇宫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下人在旁边试探性问了一句：“大人，那姑爷……？”

“哼，这个脸面本官今天算是拉不下了，怪只能怪他自己不争气！”

沉默一会的汤显摆手，“去通知一下兵部尚书，以及其余几位同样忧心于此的朝中大人。”

“就说朝中奸佞作祟，陛下到底只是先帝膝下一位公主，难堪天子之责，受此蛊惑更是昏聩不已，本官忧心大夏未来，四天后的晚上，想要请他们于淮河益丰楼一叙。”

他于官服之下的手暗中握紧，此时似乎已经下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既然朝中有奸佞作祟，影响大夏国运，那么自当——

清君侧！

“遵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