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卡好不容易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伊利亚布置结界的那段时间。
现在,伊利亚正端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于腿上,眼睛半阖。
贝西卡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中断了,“伊利亚卿,我”
伊利亚突然起身,金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营帐的地毯上爬回她的膝盖。
她一声不响地离开,贝西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出声挽留她。
她听到营帐外辅助神官的声音:“好的,我们会马上去做的。”
不久,她被关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里,那马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
贝西卡下车时,只看到一栋黑漆漆的建筑和一扇坚固的铁门。
毫无疑问,这是监狱。在被镣铐加身时,贝西卡才反应过来,自己锒铛入狱了。
看来中央神庙的大主教没那么好糊弄,自己与黑魔法的渊源已经被发现了。
我会被执行火刑吗?贝西卡惶惶不安,前几日她还在梅里恩城内和朋友们愉快地参加庆典,现在就被关在阴暗寒冷的监狱里。
这间监狱只有一张简陋的稻草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贝西卡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昨天一直悬在自己头顶的剑终于劈了下来。
她有一种解脱感,但更重的是恐惧和忧虑。
监狱里没有窗户,贝西卡没法通过太阳来判断天数,只能默默计算送饭的次数。
这已经是她的第九顿饭了,这顿饭格外奢侈。
平常只有些黑面包和水,这次竟然还有几个鸡蛋,和一些零星的牛肉。
自己要被执行死刑了吗?贝西卡麻木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手颤抖到几乎端不住水。
她还不想死。她其实早该自首的,在兰斯城的时候就该这样做了。
不知道他的伙伴们怎么样了,她死后他们还会继续战斗吗?
卢卡他们实力还有些不足,没有她的保护实在太危险了。
菲拉特和班热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和黑魔法有关,会不会厌恶她。
妈妈,爸爸,她的家人们,她还没收到他们的回信呢。
他们收到的下一个关于她的消息,应该就是她的死讯了。
爱丽丝,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应该好好待在村里,打败魔王,拯救世界根本就不适合我。
监狱里响起轻微的啜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转为嚎哭。
“班热,我都说了,应该早点过来,看看贝西卡哭成什么样了。”
她好像听到了菲拉特的声音,贝西卡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菲拉特,她和班热穿着黑漆漆的袍子,正站在她的牢门前。
班热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正把它们一个个插进锁孔里尝试。
“贝西卡,我长话短说,伊利亚卿说你有与黑魔法师勾结的嫌疑,要将你带回中央神庙定罪。”
“明天他们就会动身,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看着眼前为自己努力的朋友,贝西卡眼泪更是无法抑制。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和黑魔法师勾结”
“天啦,别说傻话了,贝西卡,我们绝对比那个什么大主教伊利亚了解你,你根本不可能和黑魔法有什么关系。”
“别打岔了,时间紧急,艾米尔长官邀请伊利亚卿参加欢送会了,在她回来前,你得先从这里出去。”
菲拉特隔着铁栅栏抓住贝西卡的手,“听着,贝西卡,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待会儿你从监狱出去后,立马往东南方跑,我会换上你的衣服去吸引守卫的注意。”
“卢卡会在那边接应你,之后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先换衣服。”
菲拉特解开黑袍子的系带,把它递给内侧的贝西卡。
贝西卡想要拒绝,她辜负了菲拉特的期望,她确实和黑魔法有关系。
她绝不想自己的朋友因为她,也背上罪孽。
“菲拉特,我”
“贝西卡,现在没时间发呆了。”菲拉特直接穿过铁栅栏,动手扯贝西卡的腰带。
“守卫马上就会发现异常的,我们动作得快些。”
咔哒一声,班热终于试出了正确的钥匙。
贝西卡被菲拉特拽出来,套上了那件黑袍子。
“好了,跑起来贝西卡,从这里出去。”
贝西卡被菲拉特推着往前走,她回头,发现菲拉特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出去很远。
班热拉着她一路狂奔,终点是监狱顶端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那个通风口已经被人为拓宽,透过那个缺口,还可以看见艾斯特半张脸。
“贝西卡,快上来。”
放风的不止艾斯特一个,贝西卡还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的脸蛋因为冷空气冻得通红,不时有白色的水汽从嘴巴里呼出。
接到贝西卡后,几人马不停蹄地往东南方赶。
可惜这一路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很快被巡逻的守卫拦住了。
这可不妙,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班热决定速战速决。
“你们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他拔出剑,朝守卫们冲去。
就这样,丽莎和安德鲁也相继加入战局。
艾斯特跑得气喘吁吁,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拉着贝西卡持续逃亡。
乌云遮蔽着梅里恩上空,天空宛如一片黑幕,见不到半点星光。在夜幕下,两个少年牵着手,用尽全力奔跑。
很快,远处一个纤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两人眼前,他身后是梅里恩高耸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