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盈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忍不住失笑出声,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
但随即却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原来,是为了当年的陈年往事啊……”
顿了一顿,刘盈盈脸上的笑容更盛几分,接着说道:“是不是我们研究生毕业之后那两年的往事?
当年和你一起被沈丘领养的另外五位兄弟,他们都莫名其妙地惨遭郭俊辰迫害,无辜殒命的事?”
说到这件事情,刘盈盈都有些心疼,“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件事你念了一辈子、憾了一辈子。
你总说,当年的你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手足兄弟一个个落入深渊、含冤离世,却半点都护不住他们。
这份愧疚,你从未放下。”
一语戳中心底最深的软肋,程砚洲眼底泛起一层晦涩的红。
“没错。”程砚洲缓缓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自责:“那两年,正是我事业起步的关键窗口期……
当时的程氏新能源和程氏互联网两家初创公司,尚且立足未稳,在行业夹缝中艰难求生。
我所有的精力、心思和布局,全都押在了事业破局之上。”
顿了一顿,程砚洲接着说道:“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站稳脚跟,稳步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也是为了早日能挣脱沈家的桎梏,却偏偏忽略了身边最亲的‘兄弟们’。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步步落入陷阱,被人算计迫害,最终惨死收场,我却分身乏术、无力回天。”
五十余年光阴流转,世事变迁。
可每当回想当年一幕幕惨剧,程砚洲心底的自责与愧疚,依旧分毫未减。
刘盈盈看着程砚洲满目自责,也深陷过往的模样,满心心疼。
她轻轻握住程砚洲的手,细细为他宽慰梳理心结:“老程,你不必这么苛责自己。
当年你的两家高科技公司刚刚起步,根基浅薄,毫不夸张地说——那是前路未知,处处受制于人,步履维艰。
后来郭俊辰落网招供我们才知道,他的算计早已筹谋多年,心思之阴鸷,手段之狠辣,布局之周密,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整个案子,环环相扣,步步绝杀。”
停顿了一会儿,刘盈盈接着说道:“就算当年的你抛开所有事业,倾尽一切全力施救,以当时的局势,还有你的实力,也未必能改写结局,并救下他们。
那时候我们终究太年轻,初入世事。
我们也从未想过,人心会险恶到这般地步,从未料到手足阋墙,同室操戈的惨剧,会落在我们身上。”
“你说得没错,”程砚洲缓缓颔首,眼底满是沧桑与深沉,“郭俊辰的阴狠,远超我们的想象。
只是这么多年我反复复盘过往,愈发笃定——仅凭郭俊辰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层层布局,还能做到滴水不漏,悄无声息害死五个沈家养子。
当年的背后,必然还有旁人推手,只是时隔多年,真相早已掩埋,无从查证。”
刘盈盈轻轻叹气,缓缓点头。
这件事,夫妻俩几十年以来反复谈及,也经历无数次复盘。
只是刘盈盈终究不是当年所有变故的亲历者,再者,时隔五十余年,诸多细碎隐秘的细节和暗流涌动的真相,早已模糊不清,只余下模糊的悲痛记忆。
可程砚洲不同。
程砚洲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逆天机缘,一个专属随身空间。
这座空间自成一界,安稳静谧,时光规则独殊。
空间之内,程砚洲专门打造了一间专属资料室。
五十多年来,程砚洲穷尽心力,搜集整理自己一生的所有过往,所有线索和所有隐秘真相。
伴随着时代科技迭代,数字化技术飞速发展,程砚洲将所有纸质资料,口述线索、隐秘记录,尽数录入空间内置的智能系统,完成数字化存档。
而后AI漫剧技术崛起成熟,程砚洲更是耗费多年心血,迭代优化技术,将自己搜集的所有真相、所有细节,逐一转化为高清动态视频影像。
从程砚洲二十五岁那年,沈丘宣布要在七位养子中遴选赘婿,便是搅动所有人命运开始。
到二十七岁重生归来,在青峰山跳伞基地,撞破郭俊辰企图利用扇包设局,蓄意谋害自己的终极阴谋……
这两年所有的恩怨纠葛,阴谋算计,悲欢离合,尽数被他还原成真实细腻、画面逼真的AI漫剧。
几十年以来,他从未停止优化打磨。
每一年,他都会利用空间独有的时光优势,精进技术、修补细节、完善画面,让视频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处场景,每一段对话,都无限贴合当年本尊原貌,真实得仿佛旧事重演。
每一次完整复盘观看,当年刺骨的绝望,无力的愧疚,痛心的遗憾,都会再度席卷他的心神,带来极致的心灵冲击。
外人只知道程砚洲登顶人生巅峰,更是一生传奇。
却没人知道,他心底藏着这样一桩无解憾事,年年复盘、年年纠结、年年难安。
很少有人知道,程砚洲的回忆录,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旁人的一生,仅有一世光阴,数十载春秋。
可程砚洲,是重生者。
他的随身空间拥有逆天时光法则:
外界一瞬,空间数年,甚至数十年。
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独立恒定,与外界完全隔绝,无论他在其中蛰伏多久,耗费多少光阴,外界时间始终静止不变。
重生五十三年来,程砚洲在空间之内,已然悄然度过了一千多年漫长岁月。
这千余年的静谧时光里,他潜心深耕科研,攻克无数顶尖技术难题,缔造了外界眼中不可思议的商业传奇。
与此同时,程砚洲耗费最多心力的,便是整理过往,筹备这本个人回忆录。
千余年搜集、整理、复盘、打磨,程砚洲的回忆录早已完整成型,只是所有内容皆以高清动态视频、AI漫剧的形式留存。
文字版本始终只有零散细碎的草稿,尚未最终整合定稿。
程砚洲愈发渴望将这一生的起落、遗憾、圆满尽数落于笔墨,留给世人、留给后人。
可当年两年之内接连发生的五起手足命案,始终是他跨不过的心结,让他迟迟无法落笔完成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