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九月开学季,孤僻缺乏自信但美艳动人的庄晓梦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穿梭在人群中,朝设计专业报道点挪步,诺大的报道处人头攒动,凉爽的微风未带走她额头上豆粒大的点点汗珠。架着黑框眼镜,头发随意握起起低马尾的她四处张望,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到不远处那片仅有的空地上,将行李安放在高大的透着星星点点零散阳光的大树旁,自言自语:“你们在这待着吧!等会来认领。”
“喂!学妹,这是我先占的地方!”清冷的声音在她背后不远处响起,声质清冽,音调有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凉薄而极具侵略性。
摆放行李的庄晓梦身形蓦然一顿,原本在太阳底下照射过的红彤彤的脸蛋此刻如蛋白一般白的没有丝毫杂色,手上力道微松,行李箱上未放稳的手提包如皮球丝滑滚落在土地上,来不及捡起,慢吞吞转身,微微抬眸,便望见不远处撑着黑色遮阳伞朝她走来的男生,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指间紧紧扣着手背:“对……对不起,以为这里没人。”
男生身后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先他一步走到树下,撑起手中提来的黑色折叠椅,放下,退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了无数遍。只见男生目不斜视,镇定自若地坐上折叠椅,片刻后,看向旁边有些拘谨地庄晓梦:
“东西掉了,不捡一下?”
突如其来的询问令拉起100米警戒线的庄晓梦不解,她疑惑地眼神上下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人,仿佛在寻找某种隐藏的线索,以解开她内心的疑惑,无意间撞上那人犀利如炬的眼神,她慌忙撇开,朝掉落在地上的包裹看去:
“哦……哦……”
“16届新生?”
那人似乎来了兴致,乐此不疲地问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听到这句询问,庄晓梦敷衍的点了点头,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场面,白净的双手刚搭上行李箱拉杆,抬脚欲离去,一句几乎会得到肯定答案的话使她保持此刻的动作愣在原地。
“我是大魔王吗?”
“啊,啊?”
“行了,把你的行李放在这里吧!我帮你看着!”
男生刚才严峻令人不寒而栗像□□老大的面庞与姿态此刻浮上些许浅薄的笑容,这突然的转变并未使庄晓梦放松,反而使她一阵激灵。
“谢……谢谢!”
战战巍巍道完谢,庄晓梦拔腿朝人群中跑去,只留男生在原地露出一抹苦笑。
“我很可怕吗?”
身旁的保镖挺拔身姿微微俯身:
“小先生说笑了!许是小姑娘刚来,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
像是默许,男生没再开口,躺进折叠椅中拨弄手机。
从“家族批斗会”现场逃脱的庄晓梦,一只手搭在胸口,一只手垂在身侧,嘟囔道:
“这场面简直比做错事被爸妈训还令人窒息。希望我回去时,他已经走了。”
寻着报道点旁的指示牌,庄晓梦找到了设计专业报道点,跟在其他人后面往登记处挪动。
“宝贝,到了大学,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放假了就回家!”
瞧见前面的母亲望着自家孩子宠溺的眼神,像是要溢出糖来,片刻的失神使她短时间的忘记了刚才同树下那男生交谈时局促的紧张感。从口袋中摸出妈妈出门前给她的白色旧手机,点开对话框,
“妈,我到学校了!”
直到庄晓梦从报道点出来,仍未收到那个暗暗期待的回复。
她木然朝自己的行李走去,男生仍在树下休息,只是身旁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已不见踪影,她将手提包挎在肩上,双手扶住拉杆,抬脚欲离开。
“谢谢!”
“怎么支付?”
“什么?”
庄晓梦停下,茫然地望向椅子上的人。
“行李照看费,怎么支付?”
男生极具耐心地复述一遍。
庄晓梦楞了片刻。
“多……多少钱。”
“我帮你照看了58分钟,北城停车费每小时十块钱,是摄像头帮忙照看,我人工帮你照看行李,就收20吧!”
庄晓梦松开搭在拉杆上的双手,卸下肩上沉重的手提包搁在箱子上,搜出一张带有折痕的20元现金,递给他,伸手时速度很慢,眼睛盯着手中的金钱,而后端倪着椅子上的人,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下次见面绕着走。
“现金。”
男生含笑接过,
“不用客气。后会有期!”
庄晓梦望向男生的眼神冷漠而无奈,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默默地拖着箱子,挎着着手提包远离这块区域,仅留下一个瘦弱的背影。
“有意思!真是个老实八巴交的小兔子。”
男生望着手中布着折痕的20块钱,似笑非笑的摆了摆头。
朝寝室走的途中,庄晓梦在心底一遍一遍吐槽树下的人,用尽了生平了解到的所有贬义词语。
“势利眼!大少爷!黑心大学生!披着羊皮的狼,以后见面有多远我就绕多远。不,以后,这个势利眼大少爷再也不要出现在我身边!不对,是这类人永远远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