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封雪阵(1 / 1)

此恨无关风月 真宜 4264 字 5天前

“万年台案群英荟,敢笑逍遥无文雄。”

月隐听了兰芷念的这联,心里发笑。

“笑什么?我念错了?”

月隐看着那对联,浅浅骂了句:

“狗屁不通!”

“小呆子,还会骂人了?”

“骂归骂,这逍遥的贡点簿上可还有我的债呢?怎么说也得掰点回来。”

堂内闹哄哄的一团,根本听不见文台上的对答。

此刻,外来的自家的,无本取利的好事,谁不动心?

兰芷冲了两次,无奈进不去,横出片雪剑,直逼案台,众人被这剑气吓的松了劲,月隐还没反应过来,被扯着上了前。

“好剑!”

剑身银光泛寒,刀柄漆红梅花。

兰芷上前将剑归鞘,眼快的人才知此剑无锋,是把残剑。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这样争强!”

“是阿,逍遥内容得了这样蛮横的,那人人蛮横起来,不是把新年活过成血屠场了么!”

兰芷手中剑鞘撑地,站在台上,俯视着那些叫嚣的:

“文斗也行,武斗也罢,都叫你们服气!谁敢上来!”

那原本立在台上可不乐意了,好好的,一柄剑来,断了他的好处。

“武斗!”众人眼光顿时转到那吕绍微的身上。

“秀才模样竟要武斗,让我看看你几分本事?”月隐还没晃过神,兰芷剑鞘便飞脱到怀里,白光片雪势直逼那酸秀才。

“……自然是不行!”

这酸秀才大喘气儿喘的,兰芷差点没刹住,拧眉看着那白面秀才没好气:

“此堂文斗堂,博的是文雄名。”说着手还指着兰芷点了两下:

“一介草莽别处闹去!”

“秀才,你说!文斗亦要你心服才是!”

“哼。”吕绍微见那粗莽丫头离远了几分,背挺直了,胆子也大起来:“自此堂子时开,我脚便未沾过台下之地,怕你了不成!”

本来台下闹哄哄的只因这吕绍微一战七人后积了上万的贡点,无人应战,便与这文斗堂的主持者战,这下子有人来撞擂,正乐得热闹。

“野丫头,本事的就跟他斗!”

“上了台,不掉个十次八次的脸子,下的来么你!”

兰芷一眼,看那人轻蔑。

“来!”

月隐抱着剑鞘原地笑了。

擂鼓密密轰轰,鼓声止,文赛起!

吕绍微:“倒木阴阳阵有三忌,是哪三忌?”

兰芷拧眉,倒木阴阳阵一出,便知眼前人不是个善茬儿。

郁兰芷:“忌布局人属火,雷,忌入阵人属水,忌阵盘为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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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兰芷:“九门封雪阵中的九门是哪九门。”

“什么九门风雪…你这野丫头哪里搬来的野阵来诓我!”那吕绍微说起话来有些结巴。

台下众人也面面相觑,根本不知兰芷口中的九门封雪阵为何?

“这都不知!真不知道怎么在这台上站得这样久。”

月隐开始想不明白,但瞧着兰芷得意洋洋的样子,猛地猜出来。

“你知不知道?”

兰芷一双眼撂到月隐起笑的脸上。

“我想应当是今日的逍遥,逍遥七峰,一峰一殿一门,抱月除主殿,还有讲学殿,无涯峰上还有拜月堂。正好九门。九门封雪,应是以雪起阵,阵起时应是雪停时,或该在晚上?”

“胡说八道!”

“酸才!晚上等雪停时你就知道了。”

在场人听了,一个个地摸不着脑袋,也随着吕绍微一起叫唤:

“狗屁不通的!”

月隐伸手要接台上的兰芷下来,兰芷倒对月隐的这猜测有些错愕,愣在台上,没有看月隐的那只手。

“兰芷?”

郁兰芷从女子的声音里回神,一跃而下,身手果断,扯着月隐跑离了这文斗堂。

只留下一室发愣的人,那主持立在台上捧着百宝书,看着对九门封雪阵尽空的书页和两个女子离去的背影,半张着嘴。

“我们阿月真聪明,可不能再叫小呆子了!”

兰芷一边扯着月隐,一边向落关山奔去,她想验证她的最后一个猜想。

“怎么了?我只是想到今日落雪,胡说八道的,只想你能赢。”

两人出了抱月山的禁制一路狂奔,奔入了密密深深的林子:

“万年宴上偶然醉鬼口中吐的九门封雪,我想不明白,却又不知道找谁来问,谁知道到解语花就在我身边,我真真是个呆子!”

月隐定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兰芷的一双眼:“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落关山。”

“去落关山做什么?”

“找八门外的那一门。”

兰芷说着祭出片雪剑:“上剑!”

落关山为六峰所环,是最小最矮的那座,建于半山腰上的那座殿,敷衍至极,还没有月隐的荷举院大,因为此山独一个的建筑,也凑合称做关山殿了。

两人一剑穿梭林间,野林里本就森森的,加上风暴雪,兰芷险些看不清前路。

“太冷了,抱紧我。”

月隐在兰芷身后,缩成一团,身子瑟瑟的抖。

听了兰芷的话,抱紧了,只是两个冰块间的温度,冷上加冷。

月隐记起了那毡子,将毡子拿出来,两人裹上,才好过了许多。

体内的灵力像水一般,这才活了起来,兰芷更卖力的向着落关山去。

落关山实在不够看,比之周围群峰,根本就是个小土坡,不知道比抱月山上的福树可还高些。

兰芷手起火团,熏化两人眉睫上的半两雪,月隐这才觉得整张脸活了过来。

“小呆子,上次你说谷道深处,谷底如盆?”

“并不准确,确切来讲就像是一座山被掏空了似的,只剩下个外壳,山顶也没有,一泄天光滋养崖壁上的草木。”

两人站在山脚,看着白雪堆砌的山顶,隐隐含着光,不时还有彩光自半山出。

兰芷一笑:“小呆子,不必去了!走,我们回去,到时候等着看戏就好了。”

“看戏?”

月隐眨巴着眼,看了看兰芷,又看了看突然有人来往,活气起来的落关山,傻傻地“哦”了一声。

两人御剑,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晃悠到了抱月山上。

肯定是一时兴起,两人前脚刚落地,兰芷便抓着方才撞到她的男子比试起来。

那一招一式,不依不饶,原本手脚冰冷的月隐,在一旁看着,手心都捏出了汗。

论功夫,莫说在同辈里,即便是金丹期,也未能有兰芷招式耍的好的。

步法辗转间,进可攻,退可守。

“可兰芷比斗从不使剑。”月隐慢慢打量起与兰芷相斗之人,这个碰巧或许也不是碰巧。

这两人只斗武,不斗法。

“切!又不是凡人。”

有些人见了随口唾了句就跑了,纯招式的比斗,围观的人并不多。

月隐却看得仔细,那男子招式间竟不输兰芷,两人若游龙伏地穿行,月隐也判不得谁上谁下,谁高谁低,只是一双眼瞧的专注罢了。

这俩倒是带劲,谁也不让谁歇。

月隐看得不耐烦,随手一张金珠符,瞅准那男子下一秒落脚的地方,放了出去。

那人栽了个狗吃屎,兰芷一剑收到快,叉着腰,站在原地看那人的狼狈样子,哈哈大笑,也不顾女儿身份。

月隐见状又怕她要乱来,赶紧锁着她的胳膊跑远了。

“在一旁看得我手脚冰凉。”

兰芷收好剑,搓了搓手,将她的一双手拿来捂:“刚刚那张脸记住了吗?”

“嗯?”月隐被问的有些蒙。

“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看着愣看自己的女子,兰芷心里叹了口气,握紧了掌心的一双手,爽然笑道:

“定城有温泉,过了初三我们去泡不老泉。”

“哎!”这句她林月隐听得明明白白,回答的自也是干干脆脆。

月隐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姐!”

月隐转头一瞧,不是那个对院的小皮蛋又是谁,正满脸笑的拄着拐,一瘸一瘸的过来了。

月隐打量了这木拐,曲明光不好意思笑笑,顺手将拐甩到一边:

“谷里的鸟蔫儿坏,只啄我右胳膊右腿,伤才好,想着拄个拐方便些。”

“你真是在哪儿都招摇,这拐一拄,就差拉个生人勿近的对联了。”

“哎!郁师妹此话怎讲!”

曲明光不说正事,偏此刻拿捏起师兄的架势来。

“上联是呼风呼雨莫呼我,下联对我瘸我横我碰瓷儿。”

曲明光听着自己师姐硬凑出来一对联来取笑他,无奈叹了口气:

“师姐,你就没帮我过我!”

兰芷捂着嘴在身后偷笑,月隐正经道:“好了好了,急哄哄蛮横横的,什么事儿?”

曲明光那眼骨碌一转,她就知道没啥好事儿:

“去喝酒。”

“还喝酒呢?她什么德性你不知道,硬是你惯的。”兰芷气鼓鼓的上前。

明光借势,一步上前,裘着月隐的胳膊:

“好酒好酒,不醉不醉。”

一张小脸堆满了笑。

“走!”月隐安抚兰芷放心。

那兰芷哪里能放得下心,曲明光干脆招呼这他这个郁师妹一块去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哪是喝酒,一堂的肃正无声。

原是秋水真人寻她未寻到,倒让刚上逍遥的明光一下就碰见了。

这场面兰芷看得都慌慌的,放开月隐的手,正打算跑。

反被月隐扯的牢牢的,两人梗着脖子,顶着压力,进了抱月山的主殿。

进了大殿,也没人说话,只是明光招呼着她们随便乱站,殿旁两排长老椅上坐满了人。

有她认得的,也又不认得的,有认得她的,也只是一两个。

月隐拽着明光和兰芷,躲到了角落,声音压的低低的:“师父怎么不在?”

“师父在莲花峰上,我就近给你拉过来了。”

不会儿,门外三三两两的进。

“喂,没谱儿,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一会儿就知道了,反正咱们暂时别出去就行了。”

日渐西沉,三人站的脚酸,兰芷有些不耐烦,和曲明光在月隐的耳朵边,左一句右一句的杠着。

月隐懒得管,脑袋嗡嗡的,眼看着从傍晚杠到天黑,整个大殿的火光点起来,还是没个主事的人。

月隐锤了捶小腿,目光不善的看向曲明光:

“你不说我走了。”

说着假装就要迈着步子离开,曲明光一把拉住,慌忙道:

“走不得,走不得,说不得,走不得!好姐姐可怜可怜我,我可不想腿还没好,就又被师父打断腿。”

说着那白面小子腆着脸笑起来,看得月隐心里麻麻的发怪,果真下一秒,曲明光就掏出一个十分令人瞩目的物件。

“卧槽,你这什么东西!”

这么久没拿出来,曲明光也嫌丢人,索性拿出来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师姐快坐,软蚕体,软乎着呢。”

月隐站的累,也懒得管了,一屁股也坐了上去,果真软软的温温的舒服。

兰芷一脸嫌弃的看着奇异的颜色:“人家软蚕都是长白萝卜形,你这什么绝世软蚕体,吔了屎的吗?”

“不爱坐别坐。”曲明光头瞥到一边,鼓着嘴。

那两人屁股下的软蚕好像听懂了似的,委屈的扭了两下,月隐不好嫌弃,只好锤了两下以示警告。

一把扯过兰芷:“坐满当就没人能看见这东西了。”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嘴里嫌弃的话扑棱扑棱到明光耳边,明光只做耳旁风。

兰芷一坐下也舍不得起来了。

殿外,雪已停。

不知何时大殿中央,几个长老聚坐一团。

他们三不好让着屁股下的软蚕体重见天日,神识也放不出,也就懒得关心。

直到强大的灵气波动陡然爆发,一道白光如柱从殿中央直出天外,月隐这才又问了句:

“发生了什么?”

“母鸡阿。”也不知谁嘴欠跟了句他们三都没听懂的话。

只见那比福树还粗的光柱直出天外后,分作九段,投向各地。

一时间,淡光笼罩整个逍遥,只得进,不得出。

禁制之内,法光流窜,各峰各山之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