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毕业实战去的哪儿？”

米拉走在前面，旁边并肩的是缇靖遥。缇靖遥身形挺拔比米拉高出一个头，祁惟跟在她俩后面，缇靖遥为她挡住了大片紫外线。

“北区极境。”缇靖遥回道。

“是个狠人。”米拉给出简明扼要的评价。

“不，不是一线，你知道的，一线不会派我们这种毫无经验的军校生。”

“如果有机会我会尝试去极境看一看。”

“你不会想的。”缇靖遥看了米拉一眼，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因为所有怀着满腔壮志的军校生包括她自己在去之前都未曾后悔。

“小终改，你是怎么进来的？”米拉突然绕到祁惟身后，勾着她的脖子。

祁惟抓住她紧紧捆住脖子的手，轻咳几声，“稀里糊涂就进来了。”

祁惟没撒谎，要说真的，被送进中央军校那天她还以为自己在玩游戏。

米拉眼神左右流转，她轻轻一笑：“你怎么觉醒的？”

“我在塔城遇到了异种，情况紧急，可能真的到生死关头吧，就觉醒了。”

亚伯兰的视线突然扫过来，他直问：“杀的什么异种？”

“地魔。”

“你之前还遇到过异种吗？”

“没有吧……”

祁惟也不确定。

“真的没有吗？”

亚伯兰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祁惟，米拉受不了推了他一把。

“你审问犯人呢？”

亚伯兰摇摇头没说话。

米拉很好奇他到底想问什么，“我说你老咳什么呢？还死盯着小终改问。”

缇靖遥揽过米拉，转移话题，“待会我们重新分配任务。”

缇靖遥阻止米拉问下去，伤痛这种东西对于军人而言总是沉重的话题，就算亚伯兰表现出不在意。

据她所知，亚伯兰在一次演练任务中被幽灵突袭，受了重伤，感染了异种源，随后就遭到了反噬，每个月一次的净化几乎透支了他的身体。这种反噬的表征就是觉醒者强化躯体的削弱，亚伯兰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比普通人还要差一些。

祁惟并没有感受到亚伯兰的恶意，她只觉得奇怪，就好像过剧情时遇到伏线但线索太少理不清思路。

标记的点位距离很近，四人并没有走多久，加上祁惟的“外挂”的地图，他们通过菜鸟的定位预判了老鹰的走向，一路很和平。

缇靖遥提出了新计划：“这几个点位都很近，我的想法是我们分散占点，能节省不少时间，赶快开启第三阶段对我们没坏处。”

祁惟看着地图，她注意到最开始红圈边缘聚集的几个蓝点消失了，随后计算出的数量让她吓一跳。

总数少了五个，就算老鹰分散突破也不会这么快。

他们走过来花了多久，才短短几十分钟。

祁惟瞬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能组队被包围了，老鹰喜欢搞埋伏。”米拉解释。

“你不必担忧其他菜鸟的安危，你已经做到了你应该做的，其他的不关你的事。”亚伯兰从来如此，他界限分明，不关自己的事从不正眼瞧一眼。

“不，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祁惟蹲到缇靖遥身旁。

“祁惟就留下来，目前来看我们这个点位最安全，其他点位围绕这里散开，我们待会分配好，一人占一个点，如果能得到复活机会更好，没有也不差。你有什么意外我们还可以及时赶过来。”缇靖遥拍了拍祁惟的肩，从肩上取下枪带。

“刚刚教过你拆卸和基本姿势，枪留给你，两枪胸口一枪头，见势不对赶紧跑。”

祁惟点点头，莫桑比克射击法，精准击中目标后迅速补枪不给对方反应机会。道理都懂，但祁惟没什么自信，这可是实战。

“你放心得下？”米拉百无聊赖，拔着树下的杂草，露水沾湿了她的手。

缇靖遥没正面回答，她反问：“赤狢呢？”

米拉身体一僵，她一把扯断手里的茅根，叶片锋利差点划破她的手。“他说狙击手最重要的任务是隐藏自己，还说他讨厌跑步。”

“胡扯。”缇靖遥就差翻白眼。

算了，赤狢这种我行我素不听指挥的桀骜刺头，就算加入小队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还要时刻提防他干出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亚伯兰指着手环，对祁惟说道：“如果闻到血腥味立刻跳转01小队频道，你有权限。”

祁惟一愣，下意识地点头。亚伯兰总是这个反应，使她本就不安的心情愈发强烈。

三人的行迹朝四周散开，祁惟目送他们离去。

米拉好心地在几个重要节点布下障目的浓雾，隐去祁惟的踪迹。祁惟找了个视角绝佳的巨树，这短短十几天内，她掌握的最娴熟的技能就是爬树。

祁惟的疲惫终于在这片刻的喘息中释放出来，她并不是什么有毅力的人，能在训练营待这么多天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叹了口气，打开终端主页，22小队的排名跃升至第三，而她名牌后的积分正快速涨动，这意味着她脚下的点位是双倍积分。祁惟的心脏嘭嘭地敲击耳膜，不知局势是好是坏。

地图上圈出点位的暗沉圆圈正被迅速点亮，像亮色的颜料灌满透明玻璃瓶，在地图上夺目起来。

此刻的训练营远空，巡航队开始了每天必备的常规巡查。

深蓝驾驶着军工部最新批量生产的暴风系列战斗机，现今战斗机中的最佳新秀，在上一系列的基础上加强了超声速高机动和超远程打击的能力，塔城在她视野下一览无余。

这是她第十次参与巡航，不比一开始的紧张，现在她的操作已经得心应手。

“2201，推力正常。”

“塔台呼叫d11，注意方向。”

“2101，推力正常。”

塔城因为最近的东街异种事件开始了全城戒备，但是有中央军校坐镇，目前塔城尚在平静祥和中。异种出现的源头未知，最远的异种巢穴距离塔城都有几百公里，并且已被清剿，调查工作开展得极为困难。

迫于形势，塔城巡航的无人机换成了军用战机，驾驶员也配备了军队精锐。

说是精锐，深蓝却并不这么认为。

“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打算去中后街新开的club尝尝渡渡鸡新口味。”

“中后街还新开了一家猎人模拟舱体验店，但价格略贵。”

“最近的比赛好无聊，顶猎杯什么时候开始啊！”

“要等到下半年了，据说这个阶段还在选特遣队呢。”

“好饿。”

“……”

深蓝每天在频道内听到的对话诸如此类，让她不禁怀疑起同事的专业性，他们似乎没有一点警戒心，还是环境太安逸了。

等到一年服役期满，一定要调任到战斗部队去，而不是在后方巡航部门每天听着同样的同事吐槽同样的话题。深蓝这样想着。

“呼叫塔台，方位9点5分，帮我看看那是什么？”深蓝的声音打破了频道内的调笑，她盯着屏幕前方的黑点，中央军校的地标圆针巨像耸峙云端，亡山似一道天然屏障护卫脚下的领土，而深蓝所说的黑点距离亡山很近。

那是……训练营。

“2201，军事禁严区，不用去了，按照原路返航。”塔台传来回音。

深蓝仍觉得奇怪，在前几次的巡航中都没有看见这个黑点。

“呼叫塔台，请求飞行权限。”

“2201，无法获取飞行权限，建议返航。”

频道内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那个黑点怎么在放大？”

“怎么看着这么像……”

深蓝收紧的瞳孔透出十足的惊恐。

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像癌细胞一样不断分裂，在屏幕上的黄豆般大小黑点逐渐扩散至指甲盖那么大。

异种巢穴！

惊恐的情绪席卷整个巡航编队。

“呼叫塔台，发现疑似异种巢穴，请求飞行权限。”

深蓝镇定的声音响彻频道内。

“你疯了吗，深蓝，那可是异种巢穴！”

“那是在中央军校吧，那里那么多猎人，不需要我们去。”

“我们是巡航队，按时通报就行，不用上赶着去送死。”

“你去了没用的，禁严区我们没有攻击指令。”

深蓝紧咬着牙，她低吼道：“赶紧通知总部！”

深蓝操纵战机发射信号弹，漫天红色华彩划破云霄，直直穿入亡山后的训练营中。

祁惟把玩着手上的叶子，阳光透过叶片重叠的绿荫，柔柔地撒在脸上，惬意极了。耳边传来一阵躁动，她赶紧握枪坐起来，只见东南方天空划过一条红线，像一滴红色颜料滴入纯净水中，红色呈雾状散开。

信号弹？

祁惟极快地捕捉到红雾的源头，那是一颗极其耀眼的散发着刺目红光的信号弹。紧接着，数十颗类似的信号弹不断射来，在天空留下条条彩带，落下后不知所踪。

祁惟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种颜色是一级禁戒的信号，是游戏里做任务的触发点，在异种巢穴附近是高发区。

祁惟还未来得及思考，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充斥整个鼻腔。

完了。

祁惟迅速跳转01小队频道。

“我又闻到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