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突兀地出现在桌上,像是本来就存在一样。
信封整洁,布满可爱的小装饰,仿佛笃定收件人喜爱小饰品,除此以外,只剩下“给祁惟”三个大字。
祁惟以为会和这个梦境主题的一样,信封里面藏着海岛七日游或者什么游戏大作的体验芯片,但令她意外的是,信封只是信封,而信封里也只有信。
祁惟展开信。
亲爱的祁惟:
你好。我想象得出你打开这封信时的心情,肯定和我一样激动忐忑。我时常会想下一个祁惟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如果下一个祁惟不出现,我会感到庆幸。接下来这段话可能会让你恐慌害怕,但是请你一定牢记在心。
我是齐薇,我和你一样来自21世纪。而你现在所在的位置与其说是游戏世界,不如说是《猎人实录》的平行世界。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失去了之前的记忆,现在我来为你解答。
因为之前的祁惟不是你,而是我。
祁惟的这具身体前后经历了两任宿主,你是第二任,我是第一任。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机非常巧合,一场车祸导致我高位截瘫,我的人生陷入黑暗,那个时候,死更像是一种解脱。如果你和我一样是《猎人实录》的忠实玩家,你一定知道k蛇公司在《猎人实录3》发行前期公开的全息登陆计划。
我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全息登陆计划的内测玩家,至少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通过另一种方式摆脱轮椅未尝不是一种幸运。但现在看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起初,我也以为是k蛇的链接方式取得了革命性进步,使我完全区分不出现实和游戏的区别,直到我被异种划破了脖子。
那时,这具身体还在米克乌上高中,米克乌还没有经历异种的清洗。一只异种冲破封锁闯进了学校,它忽视人群,只盯准了躲在防护盾后的我。它被轰得血肉模糊,可还是不停下,就好像为我而来。我最后被它割断了脖子,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我害怕,想要脱离链接。
可是说明书里承诺的精神暗示根本没有用。那时我才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世界。
那是我第一次死亡,也是我数次死亡中最快的一次。
被割破脖子后我并没有死,就像是存档复活了,我又回到了最开始。
再之后,我设法躲过那次侵袭,那天我以请假的理由没有去学校,就在我松下一口气时,异种在一个月后再次出现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异种,只是比上次相差了一个月。
我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坦然,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我摆脱不了异种了。
第三次复活,我凭借上一次的经验勉强多活了一年,我在异种出现的时间点之前觉醒了天赋念力。
我的天赋念力成功帮我预测到接下来发生的异种事件,我都成功避开了。第三次是我获得信息最多的一次,也就是在这一次,我通过我的天赋念力【先知】看见了你,第二个祁惟。这让我难免有了猜测,为什么你会出现,而你出现后我又去了哪儿?
在通过不断使用天赋念力避免死亡后,我的生命艰险地跨到第二年,意外发生了。在高中毕业后的择校期,我在一次聚会中发狂,接连捅伤三人,其中一人是和祁恪之关系较好的李琰。
李琰背靠李家大山,我那一刀导致他直接错过军校体检,对我的追查自然接连不断。
如你所见,祁惟是祁家老三,但在这个家里我时常怀疑我是否亲生,因为不仅是外貌还是性格,我都不像一个祁家人。后来的一切也证实了这个猜测。
接连的追查查出了我体内的异种源。这是前几次都没有经历过的,我很惶恐。
如果我是从小到大在祁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未接触过异种,我的体内怎么会有异种源?
我收集证据,亲子鉴定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并非祁家亲生女儿。感染异种源,对于和异种厮杀的现役猎人而言并非大事,但对于我这个才高中毕业的学生而言无疑是一个污点,对于祁家而言更是。
在拘留所度过一个月后,我又被关进猎人收容所,但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猎人,如果并未发生这些事,我可能还有机会成为一名猎人。
他们将我我当成实验体,为了找出我发狂的原因以及异种源对我身体的影响,终无所获后我被放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如你所见。
我被赶出祁家,迎来了我第四次死亡,这是我最后一次死亡。我早在查出异种源的那一刻预见了这一幕,我并不觉得可惜,甚至有些欣喜。我终于可以摆脱这种心惊胆战,时刻提防四面窜出来的异种的生活了。至于之前数次死亡之间经历的种种,没有必要详谈了,只会徒增恐慌。
我会被两只异种杀死在塔城小巷内,在此之前我留下这封信封存在记忆深处。我的天赋念力【先知】给予了我保存记忆的能力,我想那是我能留给你为数不多的帮助。
我给这封信封存了一道需要强烈念力刺激的封口,只有当你的天赋念力觉醒时才有可能解封。我希望你能在有与异种一战之力时打开这封信,希望这个时候你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祁惟的身上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为何异种会接二连三地想要杀死她?为何在我到来之前这具身体就有了异种源?这需要你一一去解答。
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猎人实录》具体的剧情走向,但是我能确定地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完全依照既定的剧情发展,有很多突发事件是剧情之外的,会突然出现在你防不胜防之时,一击毙命。
祁惟,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样放弃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你必须战胜每一次针对你的强大对手。可能是异种,也可能不是。
要想生存,你必须强大,做个响当当的大人物,而非无名小卒。
最后,你不必悲伤,也不必害怕,我的【先知】告诉我你会做得很好。
而我齐薇,我会变成一只蒲公英,在我向往的自由之地起舞,我祝愿你成为一名坚不可摧的狩猎者,击碎所有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
信读完的瞬间,周遭的一切迅速垮塌,化作尘土,在祁惟周围消散。
清澈透蓝的玻璃海、沙滩上嬉戏的人群、不远处摇曳的白色帆船,仿佛沙画一般被一手抹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祁惟脑海中空白一片,一种未知的情绪在心里扩散。祁惟觉得自己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界中,刚刚的信息量太大,她还没处理过来。
剧烈的头痛传来,眼前一道白光闪烁。
祁惟猛地睁开眼。
她的床边围满了人,右手边是缇靖遥和狄安娜,左手边是米拉,亚伯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每日新闻资讯,而后面身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被狄安娜挡在身后。
“你醒啦!”狄安娜紧紧握住祁惟的手,她橘红色的头发比以往蓬松,看起来心情很好。
缇靖遥看了祁惟一眼,朝她点点头,然后拉起狄安娜往后撤。
“你不是医生,凑那么前面干嘛。”
祁惟被那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她拉紧了被子,遮住了下巴。
医生几乎没问她什么,在她醒之前床下的装置就传出强烈信号,又是一阵折腾检查,直到现在彻底醒来。
“怎么样?”楚蔚站在门口,门外稀稀疏疏还站着不少人。祁惟看到了祁恪之的身影,她的眼神沉静下来。
“针对异种源还要做一次彻底检查,确认半污染体,确认之后就可以走后续程序了。”姓名牌显示陈星的医生回道。
“我去,小终改,你真有点东西,你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么多血,我都以为你要……”缇靖遥一手拉着狄安娜,一手捂住米拉的嘴,她犀利的眼神瞪过去,米拉瞬间噤声。
米拉回瞪缇靖遥一眼,神色倨傲:“算了,不提也罢。但这次你立大功了小终改,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你这位大英雄的真容。”
米拉的声音萦绕耳边,祁惟有些听不清楚蔚的话。
她随意应道,然后注意力又集中到楚蔚身上。
很奇怪,那个空间里,楚蔚做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如果这样就能复活一个人,未免太容易些。
“喂!小终改,你在听我说没?!”
米拉拉开祁惟的被子,二话不说把床调整为坐姿的靠背。
“什么大英雄,我吗?”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