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大海的木屋,背靠倾斜向外的岩壁。
在这小院后边,是一条靠着岩壁的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往上,在小路的尽头,这岩壁的另一侧,面朝天上明月的地方……
岩壁凹进去的地方,堆着高矮不一三座坟墓。
中间那座坟墓最高,墓前放着一张染血的假面。
一高一矮两座坟墓将它拥在中间。
其中,最矮的那座坟墓之前插着一柄长剑……
“师傅……我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赤轻舟跪在最高的那座坟前,红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师兄他还活着……我又见到他了……真是太好了……”
“要是……要是……”
赤轻舟说着垂下眼眸,黯淡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断天之钢上。
“放心吧,师傅……我一定会改变一切……绝不会被这宿命所束缚……”
……
“真好啊……”
厄尔修斯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柔和的晚风。
她一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满脸的幸福。
当龙怎么能不吃肉呢?
风铃发出随着海风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墨修竹手里拿着锄头,正在给那片看起来不太妙的农田松土。
你问他为什么又在干活?
当然是因为男孩子就是……
“师兄?你怎么又在干活……”
赤轻舟刚顺着岩壁先来,就看见墨修竹正在院子里干着农活。
墨修竹抬眸,只看见赤轻舟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又哭过了。
“我没事的……但是,师兄你都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
赤轻舟说着从墨修竹手里拿过农具放到一边,接着就推着墨修竹往外边走。
“知道了……那我明天再弄……”
站在院子里,赤轻舟拳头轻轻落在墨修竹的后背上,嘟囔着嘴,不满道:
“真是的,师兄你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墨修竹转身,伸手帮她擦去眼角残余的泪水。
赤轻舟抓住墨修竹的手,抬眸看来。
她的睫毛湿润,偶尔颤抖,几缕发丝轻轻贴在脸颊上,楚楚动人。
“师兄,你以后不准再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知道了吗?”
赤轻舟的呼吸略显急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竟让人听出几分委屈来。
墨修竹看着她这模样,说不出心中有多心疼,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边,躺椅上,厄尔修斯撑起身子,睁开一只眼睛。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师兄,你说话要算话哦,可不能像哄小孩子一样,今天说了,明天就忘记了。”
见他答应,赤轻舟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墨修竹点头,心情复杂,海风掀起他的思绪,飘向看漫无边际的大海。
一直等到赤轻舟进了屋子,厄尔修斯才从躺椅上起来,晃晃悠悠飞到院子里。
看看墨修竹的背影,又看看后边那座木屋。
怎么感觉她像是多余的那个?
“喂,小小墨!”
厄尔修斯缓缓落在墨修竹肩上,脸上有些不满。
“怎么了?”
墨修竹说着扭头看向两手环在胸前的黑龙,他刚刚就在想,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昏迷了一个多月,能活下来确实是一个奇迹。
或许是松枝雪剑又或者是那颗圆润的石头在坠崖的时候护住了他,才让他在这里与赤轻舟重逢。
“你到底是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
墨修竹闻言,视线飘向远方,只是简单说了说望星山上发生的事情。
厄尔修斯却是皱紧了眉头,缓声重复道:“你是说,圣火教的圣子,在雷索纳斯和上津受赐了圣火,然后去了望星山?”
“对。”
墨修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们成功了吗?”
厄尔修斯扇动翅膀,飞到墨修竹身前。
墨修竹摇摇头,扭头看向天上挂着的那轮残月。
虽然没了日夜之分,但月相仍会变化。
“应该,没有……”
若是成功的话,现在应该能看见夕阳了吧。
“真是奇怪……”
厄尔修斯双手一手托着下巴,脸色凝重。
“怎么了?”
墨修竹脸上带着一抹困惑。
“没什么……快跟我来……”
厄尔修斯摇摇头,又拍了拍墨修竹的肩膀,卖力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又怎么了?”
墨修竹跟在厄尔修斯身后,不知道这家伙又准备给他找什么麻烦事做。
“放心,你现在本大爷唯一的小弟,本大爷还能亏待你不成?”
黑龙说着,小手捂着嘴,那表情就是不怀好意,只不过墨修竹走在后边肯定是看不见了。
她这话墨修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跟着厄尔修斯进了木屋,墨修竹见看见她转身朝着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看着厄尔修斯一下连扇翅膀的动作的都变得小心了,墨修竹懵懂地点点头。
一点点……一点点的飞,几步了距离,愣是给厄尔修斯飞的小心翼翼,连带着墨修竹都跟着紧张起来。
那里是走道的尽头,墨修竹没去看过,也不知道那房间里边是啥,但看厄尔修斯这模样,怎么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我说了不会亏待你的。”
嘴角勾着一抹邪笑,厄尔修斯两手抓着一块淡黄色的毛巾,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将那毛巾送到墨修竹手上。
“不是,你给我这东西干嘛?”
墨修竹捏着那块淡黄色的毛巾,眉头微皱。
一抹细腻而淡雅的,类似柑橘的清香从那块毛巾上传来,墨修竹好像明白了什么。
“欸?小小修,你有看见我的毛巾吗?”
浴室里,赤轻舟裹着浴巾,探出一个脑袋,正好就看见她的毛巾被墨修竹捏在手里,以及旁边一脸坏笑的厄尔修斯。
厄尔修斯闻言,赶忙拍了拍墨修竹的肩膀。
墨修竹于是抬头,对上赤轻舟的视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帮你擦吧……”
“嗯……好……”
赤轻舟闻言,脸刷一下就红了。
小时候都是师傅帮她擦干头发,墨修竹偶尔也会帮忙……但现在……总感觉有些害羞……
缓缓推开浴室的门,赤轻舟裹着浴巾,带着余温的水汽跟在她身后。
她缓缓坐到窗边,缩着身子,两手搭在胸前。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滴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墨修竹轻轻地将毛巾覆盖在赤轻舟的发丝上,一点一点的帮她擦干头发。
一旁的厄尔修身哪见过赤轻舟这扭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她被赤轻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就老实了。
擦头发的过程,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淡淡的宁静和些许的信赖……
赤轻舟扭头看向窗外,换做平时,现在该是夕阳落下的时间。
残阳染红了一片海,浪轻轻抚过浅滩。
就像这样,悄悄地度过平凡而又温馨的一天。
或许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