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平平安安的一天(1 / 1)

面朝大海的木屋,背靠倾斜向外的岩壁。

在这小院后边,是一条靠着岩壁的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往上,在小路的尽头,这岩壁的另一侧,面朝天上明月的地方……

岩壁凹进去的地方,堆着高矮不一三座坟墓。

中间那座坟墓最高,墓前放着一张染血的假面。

一高一矮两座坟墓将它拥在中间。

其中,最矮的那座坟墓之前插着一柄长剑……

“师傅……我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赤轻舟跪在最高的那座坟前,红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师兄他还活着……我又见到他了……真是太好了……”

“要是……要是……”

赤轻舟说着垂下眼眸,黯淡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断天之钢上。

“放心吧,师傅……我一定会改变一切……绝不会被这宿命所束缚……”

……

“真好啊……”

厄尔修斯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柔和的晚风。

她一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满脸的幸福。

当龙怎么能不吃肉呢?

风铃发出随着海风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墨修竹手里拿着锄头,正在给那片看起来不太妙的农田松土。

你问他为什么又在干活?

当然是因为男孩子就是……

“师兄?你怎么又在干活……”

赤轻舟刚顺着岩壁先来,就看见墨修竹正在院子里干着农活。

墨修竹抬眸,只看见赤轻舟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又哭过了。

“我没事的……但是,师兄你都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

赤轻舟说着从墨修竹手里拿过农具放到一边,接着就推着墨修竹往外边走。

“知道了……那我明天再弄……”

站在院子里,赤轻舟拳头轻轻落在墨修竹的后背上,嘟囔着嘴,不满道:

“真是的,师兄你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墨修竹转身,伸手帮她擦去眼角残余的泪水。

赤轻舟抓住墨修竹的手,抬眸看来。

她的睫毛湿润,偶尔颤抖,几缕发丝轻轻贴在脸颊上,楚楚动人。

“师兄,你以后不准再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知道了吗?”

赤轻舟的呼吸略显急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竟让人听出几分委屈来。

墨修竹看着她这模样,说不出心中有多心疼,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边,躺椅上,厄尔修斯撑起身子,睁开一只眼睛。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师兄,你说话要算话哦,可不能像哄小孩子一样,今天说了,明天就忘记了。”

见他答应,赤轻舟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墨修竹点头,心情复杂,海风掀起他的思绪,飘向看漫无边际的大海。

一直等到赤轻舟进了屋子,厄尔修斯才从躺椅上起来,晃晃悠悠飞到院子里。

看看墨修竹的背影,又看看后边那座木屋。

怎么感觉她像是多余的那个?

“喂,小小墨!”

厄尔修斯缓缓落在墨修竹肩上,脸上有些不满。

“怎么了?”

墨修竹说着扭头看向两手环在胸前的黑龙,他刚刚就在想,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昏迷了一个多月,能活下来确实是一个奇迹。

或许是松枝雪剑又或者是那颗圆润的石头在坠崖的时候护住了他,才让他在这里与赤轻舟重逢。

“你到底是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

墨修竹闻言,视线飘向远方,只是简单说了说望星山上发生的事情。

厄尔修斯却是皱紧了眉头,缓声重复道:“你是说,圣火教的圣子,在雷索纳斯和上津受赐了圣火,然后去了望星山?”

“对。”

墨修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们成功了吗?”

厄尔修斯扇动翅膀,飞到墨修竹身前。

墨修竹摇摇头,扭头看向天上挂着的那轮残月。

虽然没了日夜之分,但月相仍会变化。

“应该,没有……”

若是成功的话,现在应该能看见夕阳了吧。

“真是奇怪……”

厄尔修斯双手一手托着下巴,脸色凝重。

“怎么了?”

墨修竹脸上带着一抹困惑。

“没什么……快跟我来……”

厄尔修斯摇摇头,又拍了拍墨修竹的肩膀,卖力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又怎么了?”

墨修竹跟在厄尔修斯身后,不知道这家伙又准备给他找什么麻烦事做。

“放心,你现在本大爷唯一的小弟,本大爷还能亏待你不成?”

黑龙说着,小手捂着嘴,那表情就是不怀好意,只不过墨修竹走在后边肯定是看不见了。

她这话墨修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跟着厄尔修斯进了木屋,墨修竹见看见她转身朝着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看着厄尔修斯一下连扇翅膀的动作的都变得小心了,墨修竹懵懂地点点头。

一点点……一点点的飞,几步了距离,愣是给厄尔修斯飞的小心翼翼,连带着墨修竹都跟着紧张起来。

那里是走道的尽头,墨修竹没去看过,也不知道那房间里边是啥,但看厄尔修斯这模样,怎么感觉不像什么好事?

“我说了不会亏待你的。”

嘴角勾着一抹邪笑,厄尔修斯两手抓着一块淡黄色的毛巾,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来,将那毛巾送到墨修竹手上。

“不是,你给我这东西干嘛?”

墨修竹捏着那块淡黄色的毛巾,眉头微皱。

一抹细腻而淡雅的,类似柑橘的清香从那块毛巾上传来,墨修竹好像明白了什么。

“欸?小小修,你有看见我的毛巾吗?”

浴室里,赤轻舟裹着浴巾,探出一个脑袋,正好就看见她的毛巾被墨修竹捏在手里,以及旁边一脸坏笑的厄尔修斯。

厄尔修斯闻言,赶忙拍了拍墨修竹的肩膀。

墨修竹于是抬头,对上赤轻舟的视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帮你擦吧……”

“嗯……好……”

赤轻舟闻言,脸刷一下就红了。

小时候都是师傅帮她擦干头发,墨修竹偶尔也会帮忙……但现在……总感觉有些害羞……

缓缓推开浴室的门,赤轻舟裹着浴巾,带着余温的水汽跟在她身后。

她缓缓坐到窗边,缩着身子,两手搭在胸前。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滴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墨修竹轻轻地将毛巾覆盖在赤轻舟的发丝上,一点一点的帮她擦干头发。

一旁的厄尔修身哪见过赤轻舟这扭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她被赤轻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就老实了。

擦头发的过程,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淡淡的宁静和些许的信赖……

赤轻舟扭头看向窗外,换做平时,现在该是夕阳落下的时间。

残阳染红了一片海,浪轻轻抚过浅滩。

就像这样,悄悄地度过平凡而又温馨的一天。

或许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