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城外十里处,一片空旷的地上,搭建着密密麻麻的临时帐篷,这便是流民军的临时大营。
大营前方的空地上,一群后营的妇女正忙碌地围着二十口大铁锅。
这些铁锅直径足有两米,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粟米,随着火势的加大,锅里开始咕嘟嘟地冒起了气泡。
浓郁的粥香顺着风向飘散开来,让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味道。
远处,一群流民们或坐或站,目光紧紧盯着那二十口大铁锅。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有的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到那美味食物的味道。
“统领到!”
在田见秀长长的一声吆喝声中,罗羽穿戴整齐的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这些新投奔来的流民们紧紧盯着锅里的米粥,罗羽顿了顿说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已经饿了许久,今天这锅里的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这话一出,流民们的眼中顿时冒出了精光,看着罗羽的目光中都带着善意。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吃了粥待会不敢上阵的,我罗某人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统领请放心,为了这碗粥,老牛我就送了这条命又如何!”一个满脸癞子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的嘴边已经流满了口水。
“好,愿意上阵攻城的便来吃粥,刚刚大家伙也看到了,守城的官兵也就那样,几阵箭一射,他们就和死狗一样躲在后面不敢冒头了”罗羽继续鼓动着说道。
“娘的,怎这般不爽利,老牛我先吃了!”牛癞子端起了大碗,里面是满满一碗的稠粥。
他也不怕烫,猛的就端着喝了几口。
感受着粟米在口腔里散开,和肚子里流淌的暖流,牛癞子只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流民们看着他在那里喝粥的模样,顿时是不淡定了,一个个过来端起了破瓷碗。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那些狗屁官军都是软蛋,劳资今天就拼了这条命!”
人群中不断传来叫唤声,一个个单薄的身影冲出来队伍。
“好,弟兄们,率先登城的,本统领亲自给他找最好的姑娘,城里的官宦小姐可多着呢,到时便给你们作媳妇”
“哈哈哈,莫不是诓我等”
“那些小娘子可水嫩的很,哪里能看上我等这样的混汉子”
“蠢货,她们不肯你不能抢啊!”
听着这些人嘴里嘻嘻哈哈的荤话,罗羽转过了身去。
香菱等一干人等正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些人。
走到了几人的面前,罗羽便开口道:“看到了吧,这些人哪一个是什么良善之人,就让他们死得其所吧”
“二郎,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香菱目光带着坚定的回道。
“你……诶”齐妙音也知道罗羽选择让这些人打前阵是对的,可看着这些人大部分很快就要战死,她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
“统领,齐海营头已经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
将田见秀支了开来,他看着姗姗来迟的齐海道:“齐兄弟,待会还要麻烦你带着前营的弟兄们在后面压阵,要是有往后退的……”
说到了这里,罗羽眼中的冷意无限迸发,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齐海是大惊失色,可还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刚刚清理了城头战死士卒的官兵们也伸出头来好奇的看着城外的流民军中的动静。
可因为距离较远,众人也只能看清一群人影在走动,一时间也不知道乱匪要做些什么。
“大人,你看”指了指慢慢集结过来成群的流民们,一个家丁说道。
“没事,怕是贼寇要攻城了,让大家准备好!”王千户表面看似镇静,心中其实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因为仅仅上一轮的进攻里,他已经损失了一百多人的兵力,连家丁都战死了八九个。
看着城头加上乡勇还不到两千人的队伍,王千户已经没了守下去的信心。
随着一阵难听的榆木大鼓声再次响起,流民军的大营动了!
“&34;杀啊!!&34;
&34;破保安,抢娘们!!&34;
伴随着阵阵怒吼声,只见一群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汹涌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下。
这些黑影乃是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流民,他们手持着破旧不堪的木矛,有的人肩上还扛着简易粗糙的长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口中不断叫嚣着要攻破城池。
这些流民们一个个目光贪婪,充满了对财富和欲望的渴望。他们似乎已经被饥饿和贫困折磨得失去了理智。
面对坚固的城墙和守卫严密的城门,他们毫无畏惧之色,反而越发疯狂地向前冲去。
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快放箭啊!别傻愣着了”
一个家丁的怒吼声,将所有还在发懵的乡勇惊醒了。
下一瞬间,弓弦声轰然而动,城墙上的人们都在嘶吼着,乱七八糟的将手中的箭矢射出。
铳手也扣动了扳机,炒豆子似的炸响声,一颗颗要命的铅子就打了过去。
漫天的箭矢如同乌云一般从天而降,遮蔽了城墙边的这片天空。
分不清人数的惨叫声响起,前排冲锋的流民们如同割麦子似的被放倒在地。
但后面的人还是不计伤亡的冲了上去,头顶致命的箭矢还在不断的袭来,他们又很快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后阵之中,罗羽冷冷的看着这一幕,颇有些感慨的道:“让马队的人在后面放箭,不要浪费了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
“是,统领”
田见秀整个脑门都在冒冷汗,他实在有些看不透这位统领了。
顶着头顶要命的箭矢和铳子,流民们终于冲到了城前的大壕沟处,一个个哭喊着将长梯架了起来。
前面就是壕沟,里面插满了倒着的木刺,没人愿意白白的死在壕沟里。
这时,一百九十多人骑兵也策马赶到了六十步的距离。
“嗖嗖嗖”二话不说,这些人是弯弓搭箭,将一支支要命的破甲箭送进了垛口里面。
“杀了这帮官狗!”
“射的好啊!”
听着上面官兵和乡勇们的惨叫声,这些流民们病态的开始怪叫起来。
城头,本来还耀武扬威的官兵乡勇们一下子就老实了起来,许多人都不敢探身出去放箭。
此刻,王千户的胸前也插着一根箭矢,箭杆的末端还在微微的颤动。
这支箭是刚刚他探出头观察敌情被射中的。
还好身上穿了两套甲,要不然这条小命真就要交代了。
不一会儿,见下方的贼军停止了放箭,王千户心知大事不妙的喊道:“注意,贼人要登城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流民便从长梯上跳了下来,同时,手中的木矛不停的插在了一个乡勇的腹中。
那个乡勇不敢置信的看着跳上城头的贼军,死死捂住了肚子上的木矛。
“去死吧!”骂了一声,王千户腰间的长刀一挥,将那个流民砍倒在地。
可看着源源不断从缺口处冒出来的流民们,王千户只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就在这危急之时,还是他手下的家丁队发了威,一个个凭借着手中的锐利兵器和铠甲,在城头上站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