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罗羽目前的计划和设想,他打算在子时过后派遣老营出击,对官军发动突袭。
这一招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罗羽坚信洪承畴绝对想不到那些一直龟缩在城中、只敢守城不出的义军竟然会突然杀出城门,发动夜袭。
特别是在刚刚官军夜袭失败的情况下,肯定会因为作战失败而疲惫不堪。
戒备心理也会大打折扣,从而给义军创造出绝佳的战机。
此时出兵偷袭,正是大好时机。
子时才过了没多久,保安城楼上仍旧是灯火通明。
巡夜的士卒在不停地转悠着,探查着每一处城墙的防御。
就在这时,保安原本紧闭着的大门缓缓的打了开来,五百余骑鱼贯而出。
只见他们身下战马的马嘴和马蹄均是绑着布幔,骑士们个个是闭口不言。
城门口处,罗羽身姿挺拔如松,静静地站立着。
他目光幽深而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要穿透那重重迷雾,看到胜利的曙光。
在目送最后一批老营的精锐骑士踏出城门之后,罗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随着一阵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巨大的城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开来。
罗羽转身面对着先锋和破军二营的营头,沉声道:“按照计划行事!”声音不算大,却清晰的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得令!”
齐海和牛癞子深深一礼回道。
这一切都是他与众人事先商议好的策略。
以官军营中火起为号,如果两个时辰后仍未见火光,则说明情况有变,城门绝不能轻易开启。
如果是大火烧了起来,官军营中大乱,破军、先锋二营随即杀出城外,接应老营人马突围。
此刻的罗羽心中充满了焦虑与期待。他只希望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
……
夜幕笼罩下的官军大营一片宁静,边军中的军校将官们早已沉浸在梦乡之中。
因为今晚的夜袭行动却以失败告终,这意味着洪承畴所制定的一战而下保安城的计划已经彻底破灭。
明天,他们必将面临一场艰苦卓绝的鏖战。
当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义军会晚间来袭营。
因此,营中的气氛异常平静,只有那些由卫军和乡勇组成的哨兵在巡逻,懒洋洋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面对洪承畴交代的军令,这些人虽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这大半夜的,困倦也是人之常情,不少哨兵就靠在营墙边上睡着了。
官军大营西边的外围营墙的阴影下,罗明侦测着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是整整五百余人的老营精骑,一个个是蓄势待发。
“弟兄们,待会直接将这营墙撞倒,全军立即突入官军营中,切记不要恋战,以杀伤官军精锐,放火制造混乱为主”
“遵命!”
身边的骑兵们是个个点头,附和着小声将军令传了出去。
“冲啊,杀官狗咧!”罗明大喊一声,不再掩饰的扬起了马槊。
身后五百甲骑纷纷催动了战马,犹如一阵黑色利刃一般破开了官军的木头营墙。
&34;杀咧!!&34;
伴随着怒吼声,老营骑兵们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明军营地。
他们手中紧握着锐利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刺破整个漆黑的夜空。
原本正在巡逻的卫军和那些乡勇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是措手不及。
当他们看到这群彪悍无比、气势汹汹的老营骑兵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刹那间,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腿脚也变得发软无力。
于是,一场混乱的炸营在官军营中爆发开来。
乡勇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践踏,完全失去了军纪。
这种混乱局面使得营中的局势愈发失控,变得更加难以挽救。
“不要乱啊!”一个千户模样的人还想整合这些溃散的卫军,罗明催马一动,手中马槊直取千户的首级而来。
那人一惊之下是亡魂大冒,慌忙滚地躲闪。
他的速度很快像只懒驴一样打滚,可罗明手上的速度更快。
槊杆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将这官军千户砸了个七窍流血而亡。
“营头威武!”
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官军大营之中。
众骑兵们愈发激动亢奋起来!他们索性扔掉手中沉重的长枪。
迅速抽出腰间锋利无比的腰刀后,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那些已经崩溃的乡勇和卫军。
只见这些骑兵们低身伏在马鞍上,动作矫健敏捷。
依靠着战马的速度,他们轻轻的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起一串血花,带起一具具落在地上的尸首。
而那些原本就惊慌失措、士气低落的乡勇和卫军此刻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处逃窜或束手待毙。
五百老营骑兵们犹如一阵旋风席卷而过,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他们横冲直撞,纵情驰骋于官军大营之中,一边放火一边四处砍杀逃窜的乡勇。
这也导致了整个营地变得混乱不堪,一片狼藉。
营帐被撕裂,堆积的粮草被烧毁,兵器散落的四处都是。
一些骑兵们还将营中的火把踢倒,这些火把贴着军帐一下便燃烧起来,冒出了滚滚浓烟。
随着局势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堪,原本正在熟睡中的一部分边军与标营士兵们也都被这嘈杂之声给吵醒了过来。
但此时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些人不仅身上没有穿戴任何盔甲,手上更是连一件像样儿的兵器都没有!
如此一来,面对着那些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老营骑兵。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肆意屠戮己方士卒外,再无什么应对之法。
还有些胆子大点儿的边军试图上前拦住这些疯狂的骑兵,但最终却被战马活活的踩死在了那无情的马蹄之下。
此时此刻,洪承畴与杜文焕两人早已经清醒过来,并在自家将领们的护卫之下成功会合于一处。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来自标营和边军的士卒们也开始朝着那面巨大旗帜所在的方位汇聚靠拢……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洪承畴一边连连摇头,一边叹息着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官军大营的高地处。
他站定身子,极目远眺,只见下方混乱不堪、四处奔逃的卫军和乡勇们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这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剿贼士卒如今却如此狼狈不堪,这让洪承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他暗自思忖: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实在不该掉以轻心,竟然会天真地认为义军不敢出城迎战。
正是因为这份轻敌,导致了眼前这般惨状。若是当初能够多做一些准备,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败。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作为一军统帅,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想办法挽回局面。
于是,他转身面对身边的将领们,沉声道:“诸位将军,今日之战我军虽遭遇挫折,但贼军人数不多,眼下当务之急乃是重整旗鼓,稳住局势。”
杜文焕等众将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号令。
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继续说道:“传本官军令,各营迅速收拢士卒,整顿军纪,同时结阵对抗这些骑兵,务必将其虚驱赶至营外,待我军恢复元气之后,再寻机破敌!”
随着洪承畴一道道指令下达,官军大营逐渐恢复了些秩序。
一些标营士卒开始结阵对抗营中的老营骑兵,慢慢的骑兵们开始有了伤亡。
“撤!”
罗明眼见局势快速变化,当下便下了撤军的命令。
骑兵们边打边撤,慢慢的聚成了两列横队,飞速的向保安城门方向而去。
看着慢慢稳定下来的官军大营,以及从容不迫撤退的贼军骑兵。
洪承畴忍不住是一口大骂:“罗羽小儿,我洪承畴与你势不两立!”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日里颇为儒雅随和的洪大人也会有如此愤怒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