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文诏将这个消息快马加鞭地传回三边总督府之后。
一直忧心忡忡、束手无策的杨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刻是喜出望外!
在曹文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杨鹤竟然毫不犹豫地当场答应了罗羽提出的那三个苛刻条件。
至于保安义军是否会在将来再次反叛,杨鹤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反正只要他们不在自己任期内造反,自己就算完成任务了。
而且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杨鹤心里很清楚,自己肯定是坐不稳三边总督这个位子了。
至于这些乱臣贼子嘛,就让下一任倒霉的三边总督和朝廷去头疼好了。
此刻对杨鹤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毕竟年纪也大了,该是时候辞官还乡,享受天伦之乐,安度晚年了。
有了杨鹤的全力支持,三边总督府的文官当即开始了各种人口和物资的调拨。
大量边堡中的匠户甚至是军卫中世袭的工匠都被选了出来,在仅剩不多的榆林边军押解下,往保安方向出发。
为了这件事的顺利的完成,杨鹤还自掏腰包的拿出了五万两银子,随着部队一起押往保安。
行军途中,曹文诏端坐在一匹通体雪白、毫无杂毛的战马上,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前方宛如囚犯般的大批匠户。
这些匠户们衣着破烂不堪,有的甚至衣不蔽体,他们或肩挑背扛,或手推车拉,携老扶幼,艰难前行,面容愁苦凄惨至极。
&34;杨大人此举无异于明目张胆地资助敌军啊!&34; 曹文诏暗自叹息一声,面色愈发阴沉。
身为一名戍守边镇的武官,他对杨鹤这种行径深感鄙夷和不满。
在他眼中,这些匠户本应为军镇效力,打造各式各样的武器。
但如今却被当成筹码送往前线,无疑是要为贼军所用。
想到此处,曹文诏心中一阵愤懑,然而军令如山,他也只能无奈地挥鞭驱马,继续率军前进。
自己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让他一个军区副司令和国防副部长硬刚。
……
保安县城内,在收到曹文诏送过来的信件后。
当天晚上,罗羽喜出望外的失眠了。
他简直都想狠狠给那位杨大人建一个功德庙了。
有了这些大量的工匠,在依靠系统的帮助,罗羽的工业蓝图不再是空想。
想到激动之处,罗羽兴奋的一拍,却不曾想手中传来一阵温柔的酥软。
“啊!”
一声女子的惊叫传来,香菱幽怨的望了罗羽一眼。
“二郎,为何还不入睡?”
罗羽没有回答,如同一只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四日之后,神清气爽的罗羽一早便来到了城外。
看着远处地平线尽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人影,他的心是剧烈的跳动。
曹文诏策马奔腾在最前面,在发现了罗羽的身影后,便勒马而下。
“罗统领,按照杨大人的要求,人都已经到了!”
曹文诏脸色阴沉的用手中马鞭一指,那里是近五千余人工匠家庭。
他们一个个面色疑惑的望着榆林边军的方向,又看了看保安城头那一个个没穿大明军服的悍卒。
“辛苦你了,曹大人,不知可要好好休息一番?”罗羽敷衍的招呼一句,然后便紧盯着那些匠户,像看着一堆金子一样。
“不用了,还望罗统领可以遵守与杨大人的条件,若是还有下一次曹某必兴兵来讨!”
罗羽一愣,随后带着些不屑的道:“曹大人,日后你恐怕是没机会了”
“哼!”冷哼一句,曹文诏转身跨上了战马,不愿再和这贼头多言。
看着曹文诏满怀愤怒离去的背影,罗羽又是轻轻一笑。
他刚刚可没有吹牛,义军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山西,要不了多久山西就会危急。
崇祯为了缝补大明这个到处漏气的气球,肯定要调兵围剿。
等到曹文诏再次返回陕北的时候,恐怕他那时候早就不在陕北了。
转过了心绪,罗羽又看向了这群衣衫破烂、满脸菜色的匠户们。
众人被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顿时都有些不舒服。
人群之中,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不禁叫道:“大,这个哥哥的眼神好害怕啊!”
“兰兰,住嘴!”
一旁的中年男子满脸慌张的捂住了小女孩的嘴,然后双眼惶恐的望向了罗羽。
见此情景,罗羽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面带着微笑问道:“这位兄弟是哪里人士啊,这小女娃是?”
“好汉,小的叫孙良民,是榆林人士,家中世代为边军打造火器,这是小女兰兰”
孙良民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尽管对这些人的身份一无所知,但仅仅从罗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另外就是那些亲兵们,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冷峻坚毅,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面对这样一群悍卒,以及气势逼人的罗羽,孙良民只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无力。
感觉到中年人的害怕,又看了看差不多都是一个神色的匠户们。
罗羽蹲下轻轻拍了拍已经缩在父亲怀中的孙兰兰,然后起身大声喊道:“各位兄弟姐妹们,我是保安义军的统领罗羽,此番将你们请来多有得罪,以后便跟着咱们义军办事吧,多的我罗羽不敢保证,但大家至少都能吃饱肚子!”
此言一出,下方的人群已经沸腾了,当然也有人顿时就哭丧起了脸。
“娘的,这些天杀的边军将我们卖给了反贼”
“别说了,老吴头,至少跟着他们还能填饱肚子,你家可就剩一个男娃了!”
大荒之年,在陕北这块土地上,能填饱肚子都是奢望。
接下来的日子,在罗羽的安排下,命人在城外重新建了一座大营。
又将缴获的官军军帐给这些人休息,这才算暂时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