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诸葛一家应程亭长之约,前去程家为其贺寿。
颜昭希来到程家门外时,朝里望去,屋内已是人山人海,众人皆谈笑风生,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谈话声不绝,一声盖一声,断断续续难听全。
紧张感似随人群而来,一阵又一阵,腿微微发软,呼吸都在不自觉放缓。
拿着手帕的指尖暗暗用力,如隐藏于心中的慌张,怕人知晓。
小心翼翼地低垂双眼,仔细打量身上衣物,以免有错处,让人见了笑。
一旁的诸葛穆庭,用余光将身旁之人的一举一动收于眼底,抑制不住的笑意,在心中暗暗偷笑。
偷偷胆怯的模样,除了让人觉得好笑外,还有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可爱,令人怜爱。
乃至,他的手掌在不知不觉中,拉过旁边人的细手,轻轻在她白滑的手背处摩挲,从在两人指背接触的温热处,一道令人安心的感觉,不断传到心中。
颜昭希知道他的动作是安慰自己,但是吧,让人这样抚摸着,真的不太适应,让人总想将手抽出……
未到开席的时间,男女需分开,各在一边,毕竟,女宾客中还有待字闺中的女子。
共处一室,终归不妥。
进到里时,诸葛穆庭将颜昭希交托给桑晚凝,即程亭长的儿媳、程望易之妻后,便走向了男宾客那边去。
颜昭希虽不想,却别无他法,只好跟着她步伐,往院中走。
“成亲那日未得见少夫人真容,今日一见还真是如传闻般貌美,难怪阿易前些日子回来同我讲,诸葛公子看着少夫人直发愣,连阿易大声唤,都如未听闻般,一动不动。”
在去后院的路上,桑晚凝率先讲起了话,话语间充满了温柔。
颜昭希脸微红:“没有,哪里能比得上程少夫人,貌美又温婉。”
听着别人喊自己少夫人实在是有点不习惯:“程少夫人不如就喊我昭希吧!”
桑晚凝的言行举止充满着大户人家的温婉贤淑,可能是因这个身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排练过的一样,每一次都是刚刚好。
五官是极其标准的,但脸上总是端端正正地微笑着,静态美,动态更美。
听到这话,桑晚凝有一瞬间是愣住,却是让人难以察觉,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这些年来,虽然也与各家夫人往来,倒是鲜少会直唤名字,只有与小时玩伴如此,平常那些多是以夫人相称。
但这样也无不妥,她又是阿易好友的妻子,倒是更显亲近。
“好,那昭希也唤我晚凝吧!”
“好,晚凝,你的名字真好听。”
两人在交谈,诸葛菀音虽跟着她们行走,可整个人魂不守舍,思绪也不在此处。
早已飘到那天在落日下,那位身着浅清色镶边刺绣长袍的公子身上了……
心思全在想那位神采英拔的男子,竟连双颊染上一抹绯红也不自知,更别提她一副娇羞样了。
程亭长过生辰,附近的人家都会来祝寿,不知那位公子,会不会来?
“姑娘,这可是你的手帕?”
耳边忽然传来的一道男声,将她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手帕?
诸葛菀音抬起手一看,才发现手中空无一物,手帕不知从何时起,已然不在。
若别的物品,自己定会装作不是自己的,然后一走了之。
可那是自己的手帕,如此私密之物,绝不能留在外男手里。
只能厚着脸皮,低着头走上前,弯腿福礼后,小声道:“多谢公子,方才一时走神,竟连手帕掉落也不知。”
说完,原本微红的脸,现如今,倒是愈加红,脸部发烫。
因着自小的教养,让将本低垂着的脸微微上扬些,对上那人的目光。
只是那人,在见到她红彤彤的脸时,一脸惊讶,又带着欣喜……
颜昭希等人听闻诸葛菀音的话语也停下了脚步,朝两人看去。
见是陌生男子,颜昭希立刻走到她身旁。
诸葛穆庭不在,自己可得保护好他的妹妹。
见那男子目不转睛看着诸葛菀音,觉得有点不妥,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刚想开口,那人却抢先一步。
“姑娘,原来是你,自那日一别后,在下还以为你我无缘再见了,没想到今日在此见到姑娘。”
那人的开心似无法隐藏,满脸笑意。
同样,诸葛莞音的脸上亦是抑制不住的害羞,与往日的不同,整个人都显得羞答答的。
拉了一下颜昭希的手臂,解释道:“嫂嫂,我上前拿一下我的手帕。”
颜昭希闻言,往一旁退了一步。
在这时,一旁反应过来的小菊已将手帕接过来,递到诸葛菀音手中。
诸葛菀音向那人道谢:“多谢公、公子了,那日也多谢公子了。”
结结巴巴说完,还怯生生看了对面一眼,只稍稍一瞥,见到那人也看着自己,瞬间就收回眼神,满脸羞意,脸红心跳,是姑娘家难以隐藏心中的兴奋。
“举手之劳罢了,在下沈从皓,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
“小女姓诸葛。”
“原来是诸葛姑娘,那日匆忙,还未来得及问姑娘有无大碍?”
“无事,真是多亏了沈公子!”
一旁的颜昭希,看着面含羞意的两人,觉得空气中,隐隐约约散发出些许粉红气泡,心中直呼“磕到了磕到了”。
啊啊啊啊。
以自己看小说多年的经验,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以前都是通过文字吃瓜,这次不一样,站在吃瓜现场,还是更真实一点,就差一包瓜子了。
颜昭希不知不觉中露出姨妈笑。
不过还是保留着一些理智的,意识到这里是古代,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让别人误会。
收回笑意,上前问道:“音儿,怎么啦?这是?”
“嫂嫂,方才我手帕掉了,沈公子捡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
转过身子,又站在诸葛菀音跟前,将她护在身后。
“有劳沈公子了。”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见越来越多宾客看向这边,不好在跟他在这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