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训完自家的人之后,又将眼神转回到了何展译的脸上,原本恼怒的面容之上却多了几分略微僵硬的笑意,目光也特意变得柔和。
又一次笑着说道:“都是些小孩子间的玩闹,我家娴儿可能就是一时失了分寸,过了,等回家,我定会好好训她。”
听到他的交代,何展译等人也并未再过多地去拉扯,点到即止即可。
毕竟,传言一事,大家也都清楚真相如何了。
若是过度了,怕是要撕破脸皮,于大家的脸面都无益。
经过这一番拉扯,也算是将传言一事给澄清了。
凉风袭来,众人的发丝随之飘动,颜昭芜经此一事,倒头藏在颜昭希的怀中,脸色发白。
虽然说这争闹也极其巧妙,间接地又一次澄清,可还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遭人如此议论,心中也是一阵阵的后怕。
若非正巧有人能证明,今天怕是要被人的胡话,给毁了清誉。
颜昭希环抱着颜昭芜,见她脸上惨白,在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抽搐着,怕也是受到了惊吓。
当即,颜昭希抬起眼眸向前看去,待他们接触到自己眼神时,又垂眸往下看,向众人示意,眼神中透露着着担忧。
而后小声说道:“舅舅、舅妈,我先陪我妹妹回家歇着了。”
又想到一旁的诸葛穆庭,想像之前那样称呼他,却……眼睛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舅舅舅妈,趁着从嘴中喊出之前,将称呼改了下:“穆庭,我们先回去了。”
诸葛穆庭刚一听她嘴里喊出这么一个新词,稍微有些没反应过来,待何展译等人回了之后,才说了个“好”字。
诸葛莞音放心不下颜昭芜,也跟在她们身侧,一起迈开步子,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几人顾及着颜昭芜,特意将步伐迈得极小,慢慢地走着。
林文远趁着几人从自己身边路过时,眼底暗藏着担忧,小心翼翼地朝中间那少女看去,只是一瞥,便立即将目光收回,生怕让人看到,以免再次要留言传出。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林文远的内心,犹如在被千万只虫蚁攀爬着,难受却也无计可施。
只能带着心中那份深深的愧疚,盼望着她能早日将这些天的不悦抛开。
之前见到她时,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哪怕不是,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的失魂落魄。
可犹记得她刚刚经过时那短暂的一眼,她的脸上毫无笑意,甚至像是无了心神般。
想到此,林文远也自知是他对不住她,心中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姥姥,真不是。”
诸葛穆庭几人刚回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颜昭希略带急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却也都是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此,几人只好将步子加快,着急地顺着声音走进堂屋内。
只见颜昭希手中拿着一个碟子,里面装着绿色的物体,像是切碎了的水果。
可能是比较少见的吧,又加上已经切碎了,实在是瞧不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将目光投到颜昭希的脸上,只见她的面容之上尽是着急之意。
可能是不知该如何让对面的人明白,小手着急地抖动着,却是带着些许的无措感。
两个小姑娘在她们两人身旁,也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也不上前阻止。
但是又转念一想,怕是她们两人吵得太过激烈了,才使得同在一屋的两个小姑娘不敢发声。
这么一想,诸葛穆庭的心中更是害怕,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转动,细细留意着她们的神情,以免她们趁自己不备做出什么动作来。
明明相处了这么些天,都是平安无事的,两人的相处之前看来也是极好的,这怎么自己不在家才一上午,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虽然不知道她们这样是为了什么,但还是随着自己的笑意,立即上前,将身体挡在两人中间。
侧身看向自己的姥姥,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但虽然面向的是自己的姥姥,但手掌却还是握在颜昭希的手腕处,又像是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以此保护着她。
而他的语气也是极其柔和的,像是在安抚着两人的情绪,让她们将心中的焦急散去。
何奶奶瞧着自己的外孙子一副挡在前头,要护着自己媳妇的模样,实在是被气笑了。
这是怕自己欺负她媳妇了去?
抬起手来,原本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敲打一下他的额间,可将抬到高处时,却发现自己手的高度仅仅到他的下颚。
这才恍然想起,他已经长大了。
于是,又将抬起的手放低一点,敲打在他的手臂处,像是惩罚,却又是轻轻的。
“你这小子,怎么,怕我欺负她呀?还将她护在身后,真是,就这么想你姥姥我啊?”
诸葛穆庭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般,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挠了挠发丝,而后才献殷勤般将何奶奶扶到凳子旁,让她坐下。
嘴里却是笑着辩驳道:“姥姥,我可没有这么想。”
何奶奶听这话,拉起个脸,假装不悦地说道:“要是没有,还能这样看着我,将她护在身后?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姥姥呀。”
语气之中含着的调侃之意很是明显。
“姥姥,那也是按您这么说,我若是看着她,那您的外孙媳妇,不也得告我一个偏袒之罪?这样看来,我岂不是里外都不是人?您的外孙我呀,可真是惨极了。”
何奶奶听着他一番话,不由得掩面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就说吧,反正我说不过你了。”
见此,诸葛穆庭开口解释道:“姥姥,我刚刚就是见你们好像聊得有点上头了,就想着让你们先歇一歇,顺一顺气再聊。”
又追问道:“你们方才在讨论什么事呢?”
说完,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到颜昭希身上。
颜昭希忽然接触到他疑惑的眼神,目光往回缩了缩。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只好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