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从一开始就不平静,李元吉干脆拎着酒坛,直接走到李世民的案牍前坐了下来。
李元吉爽朗的笑道:“都说小弟酒量最好,上一次还不是在父皇那里出了丑。你我兄弟三人难得能同桌饮酒,小弟今日要与二哥一醉方休!”
李世民现在也摸不透李元吉到底想干什么。不知是不是想灌醉自己。以达到不可告人的阴谋!
李元吉见李世民有所犹豫,举起比头还大的酒坛,就咕噜咕噜往自己的嘴里送,片刻时间酒坛中的酒就少了一半。
李元吉打着酒嗝,大笑道:“二哥难道是怕了!”
李世民犹豫了片刻,如果这坛酒不喝,以后在兄弟面前会抬不起头。向来心高气傲李世民怎么可能会往自己身上抹黑!
李世民接过李元吉手里的酒坛,道:“好,今日二哥就陪你大醉一会!”
李世民不甘示弱的将酒坛举到六十度的角度,大口的吞咽酒浆,不停的有酒从嘴角流下来。多年从军的气度展现的淋漓尽致。李元吉不停地拍手叫好,李建成则是玩味的看着兄弟两人拼酒。
在喝彩中李世民将酒坛中的酒,喝的一干二净。李元吉赶紧接过李世民手里的酒坛。顺手递上一只加了香料的烤羊腿。
李世民狠狠地咬了一口羊腿,豪迈的大吼道:“彩!”
李元吉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还算清明。
李世民手里的羊腿还未吃到一半,只感觉自己的胃里传来钻心的刺痛,瞬间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羊腿也掉在了地上。
李世民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毒。这里是李建成的东宫,如果他此时再派甲士向李世民发难,李世民恐怕是凶多吉少。
李世民强忍着痛疼,一脚将案牍上的酒坛踹的粉碎,怒斥道:“大哥好算计!诱我前来,就是要杀我吗!”
李建成拍案而起,怒道:“休要胡说,哪有将你杀害在我自己东宫的道理?”
毒药诱发的剧烈痛疼,加上李世民气血攻心。根本听不进去李建成的辩解。
李世民听了李辰的建议,并非没有任何准备。特意绕道去了淮安郡王府,邀请了李神通做自己的策应。按照事先的约定,掏出李辰送与他的火铳。随即便对着屋顶的位置开了一枪。
李神通与刘农此时正在殿外候着,听到这一声巨响。心中不由得一紧!
刘农是听过火铳开火的声音,瞬间焦急道:“郡王!非到迫不得已殿下是不会用火铳传递信号的。殿下定是出事了!”
李神通赶紧道:“快,咱们冲进去,快将二郎带回王府!”
李建成与李元吉并未亲眼见过火铳,被李世民突然来的一枪,惊的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趁着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李神通带着一众护卫已经冲进了大殿。不由分说的就将李世民架了起来。
李建成疑惑道:“堂叔,你为何此时才来!”
李神通没有多说废话,拱手道:“秦王现在几乎陷入昏迷,不知道太子如何向圣人解释!”
李建成看着已经躺在地上的李世民,才恍然大悟,大声道:“快…快请御医,立即救助二郎!”
李神通冷哼道:“不劳太子费心,本王立即带着秦王返回王府。告辞!”
“这…… ”
还未等李建成说完,李神通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大殿。刘农亲自驾着马车,不要命般的用鞭子抽在马背上。两匹马吃通拼命的往前跑。
李建成愤怒的将手里的酒杯摔的粉碎,指着李元吉斥责道:“是不是你干的?”
李元吉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浓密的胸毛,大声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妇人之仁!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来代劳!”
“你……”
李元吉继续道:“大哥,此次争储我们已经胜出,你以后就不用再担心父皇立二哥为储君!臣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李建成坐了下来,沉吟道:“你怎么知道二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元吉端起酒杯,讥笑道:“断无可能,这是臣弟特意寻找的鸩毒,其毒性猛烈。并且没有任何解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二哥。”
“哦!本宫在史记看过此毒的记录。据说晋献公的宠妃骊姬,企图用鸩毒谋害太子申生。申生还未喝那杯毒酒,就撒在地上祭祖,地上立即鼓起个大包。可见毒性之强。你是在何处寻到鸩毒?”
“哈哈!臣弟部下有一谋士,精通三教九流之辈。此毒就是他从黑市中得到。我先后用测试多个死刑犯,毫无意外全部吐到血尽而亡!”
李建成刚拿起的酒杯,默默放到一侧,疲倦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在侍卫的搀扶下,李元吉摇摇晃晃出了东宫。
在东宫服侍的太监们,在李建成的授意下,将晚宴使用的器具统统拉去焚烧。但凡有私藏者,斩首示众。
……
李世民到了王府的时候,人已经陷入昏迷。胸襟上都被吐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甚是骇人。王府瞬间陷入紧张的氛围当中。
长孙泣不成声,扑在李二的身上,痛苦的呼喊着李二。李承乾稍微年长一些,不过也只有十岁。心智稍微成熟一些。眼睛里含着泪,嘶吼着召集府内所有御医,前来救助李二。李格,李泰兄二人才不过七岁只会跟着长孙哭的鼻涕冒泡。
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嗓子嚎,一身锦绣华服被擦的都是鼻涕。李辰看的直撇嘴。两个小屁孩太埋汰了。
王府内的御医将李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两只手腕按的全是手,一个个面色凝重。却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只有一个年长的老御医,颤声道:“王……王妃大事不妙,大王中的好像是传说中鸩毒!”
长孙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昏倒在婢女怀里。李承乾不知道是先照顾父王还是母妃,痛苦的抓自己的头。
李辰依然在一堆御医中往前挤,人墙的厚度远超乎李辰的想象,纵然李辰用尽全力才挤到一半的位置。
老御医拱手道:“世子,鸩毒乃是天下毒药之首,孙神医来了也无济于事,大王怕是凶多吉少。”
李承乾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你胡说!我命令你快救助我父王。”
老御医悲悯道:“世子,恕老夫无能为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