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初雪的内心隐隐有着些许的忐忑与不安,她正焦急地等待着城主派人前来接她前往慧心阁。她很清楚,此番前去,定然不会仅仅只是单纯地用个晚膳那么简单,即便有城主在身侧相伴,她依然忍不住地要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担心——城主,究竟想要对城主夫人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过了一会儿,城主派来的人终究还是来到了。那奴才元坤,一脸的毕恭毕敬,甚至还带着小心翼翼,其态度比见到城主夫人时还要谨慎得多。只因这宫中当差的人心里都明了,在城主的心中,雅馨苑的这位主子可比城主夫人重要了不知多少倍。
“茹夫人,城主有令,让夫人乘坐轿子过去。”奴才元坤一脸献媚地走上前说道。
“就这么几步路罢了,还是别如此麻烦了,在这园子里走走也是挺好的,还是将轿子撤了吧。”初雪着实不想享受这般特殊的优待,毕竟,等会儿一同在慧心阁出现的人还有比她更为尊贵尊贵的城主夫人呢。
“夫人还是莫要为难奴才了,城主若是怪罪下来,奴才可实在是担待不起啊。”元坤一阵紧张,只好再次把城主给搬了出来。
无奈之下,初雪只好不情愿地坐进了轿子之中,即便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待遇,然而,却也并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了身边这些无辜的人。
在坐上轿子之后,紫云行走在轿子旁。没走多久,便可以清晰地看见慧心阁已近在眼前了。偏偏,就在这殿阁的门口,城主夫人也恰好刚刚赶到,她,是自己走着过来的,而且她所居住的鸾凤殿到这里的距离要比雅馨苑到这里远上一半的路程。
“夫人,城主夫人已经到了。”紫云眼尖,赶忙凑到轿子旁,撩开帘子对着自己的主子提醒道。
“速速命轿夫停轿。”一听丫头如此说,初雪也警觉地探出头来观望了一番,果然,城主夫人就站在殿阁的门口,并且,看这架势,还是走着前来的。
紫云听命地让轿夫落了轿,搀着主子走出轿子。毕竟此刻城主并不在此,初雪必须要更加多一分的小心,以免落了话柄在别人的口中。
“妹妹可真是命好啊,就这么几步路,居然还有轿夫相送,带着身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呢。”韩亦霜那话语中满是酸味,她竟然还朝着初雪走近了几步,唯恐自己这充满嫉妒的言语初雪听不到。
“初雪给城主夫人请安。”初雪赶忙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夫人言重了,这轿子是城主派去的,初雪不敢不从啊。”
“哟,就别拿城主说事了,如今,妹妹可是城主心里的宝,自然是什么都听妹妹的,这可是旁人想也想不来的福分,妹妹还是趁着有城主的疼爱尽情受宠的好,他日,待那些选秀女们进了宫,城主的心思可就没那么容易抓住了。”韩亦霜一脸冷笑,压抑着心里的担心,却是句句带刺地嘲讽着。
“这话说的真好。”初雪正愁着无言以对呢,却忽然听闻不远处传来了笑声,原来,城主一早便已经来到此处了。
众人纷纷走上前恭敬地行礼,满心疑惑的初雪却不知城主这话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然而却也不敢出言询问。
“要抓住朕的心,你恐怕是没这个本事,所以,还是不要在此说这些风凉话的好。”风冥修倒是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初雪的身边,轻轻地搂住伊人那香肩,虽然这话是对着城主夫人说的,可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身旁的初雪。
“城主,此处人多,为何……”看来初雪非常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地靠在城主身旁,便只想着要挣脱开来。
“既然城主夫人已经说了你是朕心里的宝,那朕也不好让她失望不是。”风冥修温言软语地说完这暧昧的话语,未待初雪反应过来便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完全将韩亦霜当作不存在一般,径直朝着殿内走去。
“城主,请让初雪下来……”此时,这低语的反抗显得非常多余,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城主夫人面前被如此抱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全是为了做戏,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成分。
“别动,要知道,你是受了伤的人。”在说这话时,风冥修刻意加大了音量,自然是故意说给韩亦霜听的。
韩亦霜心中暗自揣测的那些事情,最终都成为了确凿的事实。城主之所以叫她来到此处,显然是因为初雪在宫外遭遇袭击之事。而这看似是随心而出的举动,其中却又蕴含着些许刻意的宠溺意味,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待到进入之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根本无从预知。
当她随着眼前那亲密的二人缓缓走进幽静的慧心阁时,韩亦霜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今日在宫外对初雪进行突袭的这一行为似乎显得有些太过仓促了,至少,她应该等到宫中的夫人多一些的时候再下手的呀,那样好歹也能有其他人可以给她背背黑锅。可现如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动机呢?
在这殿阁之内,精致的晚膳已然摆上了桌。初雪终于被放了下来,满脸都充斥着羞涩的红晕,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
由于没有得到城主的命令,进了门的韩亦霜只能呆呆地傻站着。即便她对这一切心怀不甘,但还是得咬着牙强行忍着,毕竟,是她先行了恶事。虽然没有人能够拿出确切的证据,但这已然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
“为何不坐下?”风冥修看了一眼略带些尴尬的韩亦霜,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淡然地说道。
“未得城主的旨意,妾身不敢坐。”韩亦霜微笑着,至此才敢缓缓坐下。只是,这桌子边所剩下的唯一一个位置,恰好与对面坐着的那无比亲密的二人相对着。仔细瞧去,仿佛她是个被完全孤立开来的人一般。
“不敢?你一向胆大妄为,居然也有不敢的时候?”风冥修的话语中带着双关的意味,带着探究地问道。
“城主这话是怎么说的呀,妾身何时做过胆大妄为的失礼之事呢?”韩亦霜的心里一阵紧张,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冷静的表情来。城主想看她失神,想看她慌乱,她偏偏不会遂了他的愿。
“你是不是有着非凡过人的胆识,你自己心里应当是心知肚明的。既然你有胆量,就应该多承担一些责任。今日朕叫你来,是有一事相托。”风冥修一脸的凝重,端起了初雪细心斟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终于将目光对准了韩亦霜。
“城主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就是,相托这话可真是说得严重了。”韩亦霜原本以为是要遭受责难的,却不想城主居然还会说有事托付于她。可就是这样才显得诡异,城主对她一向是冷淡的,如今突然示好,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
“你适才也听到了,茹夫人受了伤,而这伤居然是今日出宫探亲,在半路上遭遇了突袭所致,所幸有高人出手相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来。”风冥修继续淡淡地说着,而他之所以决定将目光投向让他厌恶的韩亦霜,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脸上是否会有异样的表情变化。
“是谁如此大胆?妹妹的伤在何处?可有很严重?”韩亦霜立刻起身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初雪的身旁,紧张地关切起来。
“你别碰她!”刚刚才压低情绪与音量,费心与韩亦霜周旋的风冥修,一见到韩亦霜走近了初雪,并且还试图伸手去触碰,便忍不住紧张起来,唯恐这女人会碰到初雪手臂上的伤。
“多谢城主夫人关心,初雪的伤已无大碍,只是皮外伤而已。”初雪再也不能坐着不言不语、毫无反应了,此刻的状况既凝重又尴尬,置身其中,让她感受到的只有压抑。
“城主托付妾身的事情莫非是与初雪妹妹有关的?”机敏的韩亦霜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试探着问了一句。
“正是,你是后殿之主,自然有照顾与保护一众姐妹的责任。你也说了,初雪是朕的宝,如今,朕就将这珍宝交付于你照顾,她和她腹中的胎儿若是再有任何闪失,朕就让你承担所有责任,如何,你可做得到?”风冥修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气,可所说的这话却是铿锵有力。精明如他,用了一招高明的以退为进,丢给韩亦霜一个不得不接的烫手山芋,不给她责难,却让她更加的束手束脚!
韩亦霜的表情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但,她还是不能让人察觉出来。城主的意图她已经了然于心,即便有万般的不愿,她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承蒙城主看得起妾身,妾身自当尽力照顾初雪妹妹母子俩,她母子若是有个闪失,妾身自当一力承担所有罪责。”韩亦霜咬碎了牙齿和着血吞了下去,却还得努力露出一副得了恩惠的笑脸来。世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残酷的,做错事的人,理应为自己做过的一切负责。
坐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初雪也算明白了城主的苦心,原本她还担心这晚宴将会变成一场闹剧,却不想是她多心了。城主的心思和想法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不期然的,在她的心里对这个坐在身旁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男人又多了一分了解,他,还是很可怕,但这恶意并不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