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读书信凌霄感离别,箭在弦上将军欲急发(1 / 1)

将相浮生 天香君子 2205 字 2天前

凌霄看着眼前花枝乱颤的太子,毫无帝王气象,没有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韩淳阳随意叫道:“夜葵,送一下凌将军。”说罢,便一头埋进宫女的胸脯上,上下其手,痒的宫女娇笑连连。

夜葵上前笑吟吟地对凌霄说道:“凌将军这边请。”

凌霄点了点头,慢步走出去了。

见凌霄走远,韩淳阳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宫女有些吃痛,忿忿地看着他,韩淳阳自顾自地看着凌霄离去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凌霄正走着,突然转头看向夜葵,猛然发问道:“太子殿下从何时开始沉恋美色的?”

夜葵被猛地一问,有些发愣,看凌霄盯着自己,反而故作思考状,努了努小嘴,好似为难一般道:“大概有一年了吧。”

凌霄默不作声,走出宫去。

凌霄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很耀眼,他好像加重了什么决心一样,自言自语道:“韩兄,你再等等吧。”

是夜,远在柳州的凌干雨收到一封信。

时间回到今天,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距离韩龙胤逝世已经七天了,凌霄秘不发丧,但宫中多有传言,百官都有些生疑,可凌霄权势滔天,许清文死后,一直是凌霄一人代行皇帝之职,百官也无可奈何。只有郭怀义当朝与凌霄吵过几句,但他无权进入寝宫,也只能不了了之。随后几天,郭怀义一直不来上朝,凌霄也无心管他。

七天时间,凌霄自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明天,大军就会兵临城下,要么做一个当了皇帝的恶人,要么做一个身死的恶人。

凌霄看着那封许清文的绝笔,好像已经猜到里面写了什么了,但他始终没有打开。

凌霄思索良久,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看了看杯中的清酒,最终目光又落回到那封信上。

“或许我今天不看,将再无机会了。”

凌霄小心地将信拆开,一字一句看了起来。

凌兄见字如唔,清文福浅,不能当面见兄,吾今以此书以劝凌兄息篡权之念,守忠贞之志。

凌兄自觉身负五行之气运,法尧禅舜,天理昭彰。但凌兄若行此事,五行之运必衰。

凌兄可知,金之运盛源于为国心之赤诚,而今却生反念,心不诚也,心不诚则气不盛,此金之运衰也。木之运盛因凌兄荫民如林,而此举必大动干戈,有损民生,再者改朝换代,必将以新法代旧礼,百姓一时间难以适应,亦劳民伤财,此木之运衰也。水之运盛因凌兄爱兵如子,润物如水,而今因一己私欲倾数万之军,不知又要葬送多少人命,又不知多少家庭将支离破碎,此凌兄水之运衰也。凌兄火之运盛在军略如火,而军之势在于义,在于有名,而不义之军,无名之师,实难再现如火之势,此凌兄火之运衰也。凌兄行事沉稳,三思后行,方兴土之气运,而此番临时起意,急于求成,都未曾想到已无五行之运,此凌兄土之运衰也。

由此,可知凌兄若生篡权之念,必将气衰,难得天助,身死命殒事小,为臣失节,留与后人耻笑事大。凌兄已经名垂竹帛,何苦使自身负于炉火上耶?

凌兄久享盛名,落得晚节不保,实在可惜,倘若牵连干雨贤侄,那真得不偿失。

你我兄弟一世,实不忍看凌兄落得如此下场,因此出言相劝,还望凌兄三思后行,再做计议。

而后笔锋一转,凌霄明显觉得语气缓和起来,纸上还有不少涂抹痕迹。

狱卒催的急切,清文难与凌兄叙兄弟之情。

涕泣拜别,不知所云。

读罢,凌霄有些愣神,什么五行青史,他好像都没有看见,只是看着被抹去的地方发愣。

许清文好像向来情感很浅,但凌霄觉得涕泣拜别的时候,他应该真的哭了。

凌霄忽觉得纸张湿润起来,就好像那夜许清文的泪今夜又落到纸上一样。

收起信,凌霄坐了许久,忽然低声叹道:“箭在弦上矣。”

凌霄回到卧房,看到妻子已经睡下了。

凌霄轻轻解了衣裳,躺在床上轻轻搂着妻子。

妻子被惊醒了,看到是凌霄后又安心睡下,又往凌霄身上挤了一挤。

凌霄一夜没睡,早早起床出去了。

秦槐安已经带领着五百虎步在堂前听命了。

凌霄看着堂前披坚执锐的兵士,忽觉精神倍长。

凌霄问秦槐安道:”郭怀义现在何处?“

秦槐安冷静地答道:“今早就派兵将骠骑将军府围住,始终未见郭怀义身影。”

凌霄似乎有所预料,点了点头。

凌霄又问道:“陈秉忠可至?”

秦槐安答道:“部下五千兵马已与将军一万禁军合兵一处,于城外候命。”

原来凌霄早于七日前便修书一封,派心腹之人送于陈秉忠处。

这陈秉忠本与凌霄同乡,为人好赌,又极仗义,穷的饭都吃不上,幸与凌霄交好,凌霄后来发迹招他做了部将。

陈秉忠虽品行不端,但作战勇猛,听人言有以一当十之神力。

当年凌霄横扫诸国,屯兵待战之时,其就曾劝凌霄自立为王,后被凌霄拒绝。

凌霄向来将其视为心腹,乐朝建立后,因凌霄缘故,陈秉忠任命京左长官。

京左实为小城,但离京城不过三日路程,常为京城屯粮之所。原不过五百兵士,哪曾想凌霄私下屯了五千兵于此地,若不是韩龙胤老迈昏聩,凌霄也不能有这神兵天降之助。

那日陈秉忠得了信,即刻派一千人出发,一千人又分为十队,白天扮作商队,只在夜间行军,而后每一天出发一千人,皆效仿此举,最后一天陈秉忠亲自带兵前往京城,陈秉忠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五千大军在七天之内送至京城。

但这种行兵方法,管理散乱,命令传达受阻,途中逃亡兵士也大有五六百人,说是五千大军,不过四千有余。

凌霄听罢,点了点头,低下头思考了良久。

猛地抬起头,问秦槐安道:“凌干雨可到?”凌霄眼神有些恳切,秦槐安少有地从中看到了期待似的神情。

秦槐安面露难色,摇头道:“未见凌公子身影。”

凌霄听罢,高大的身躯好像瘫了下去,眼睛盯着远方出神,喃喃道

“吾儿干雨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