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韩淳阳阵前激词,武安国沙场逞凶(1 / 1)

将相浮生 天香君子 2286 字 2天前

这边陈秉忠行军至蛟陵原,正是郭怀义被杀害的地方。

远远看见韩淳阳骑着马被一众步卒围在中间,步卒后面又跟着一队骑兵,算起来不过千人,自己大军十倍于其,相比之下,韩淳阳显得势单力薄,陈秉忠不禁对左右笑道:“京城早已弹尽粮绝,又不肯迁都,不得已与我相战,观其排兵布阵,实在愚蠢,又贪生怕死,不足虑也。”

说话间,韩淳阳已来到阵前,陈秉忠拍马上前,开口说道:“不过区区千人,也敢与我百万雄师相抗,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乐朝气运已尽,殿下若是早日让贤,我定以礼相待。若非要垂死挣扎,待我大军踏破城门之日,定将汝挫骨扬灰,粉身碎骨,教汝皇家死灰不燃,万劫不复。”

韩淳阳听罢,哈哈大笑几声,陈秉忠见没有吓到他,十分不悦。

韩淳阳开口道:“我原以为你一个地痞无赖,一生未曾读过书,只会说些粗鄙之语,今番此言,虽算不上高雅,但文藻辞美实在不像出自你口,可惜纵使你说得再好,难掩本质粗鲁愚钝,被凌霄当狗一般呼来喝去,也敢在这妄称天时,在我听来,不过犬吠,你愚蠢之至,不足与高士共语,与你相论,徒费口舌,莫要复言,只请速战。”

此话一出,陈秉忠气的火冒三丈,七窍生烟,脸登时就红了,是又愤又羞,刚才那番话,确实是左右手下昨夜教他说的,韩淳阳几句话正扎在他心窝。

身后众将见陈秉忠受辱,义愤填膺,纷纷叫嚣着要活捉生擒韩淳阳,以解心头之恨。

韩淳阳见对面开始躁动,知道刚才激将法起了作用,令手下虎步严阵以待,自己欲要火上浇油,便将头盔取下,举在手上,展示给众人看,眼神轻蔑,面露微笑,慷慨激昂高声喊道:

“好头颅,诸君谁当斩之?”

众人一听,怒不可遏,劝陈秉忠道:“这小娃娃竟如此轻视我等,将军何苦与他废话,还请速下令出击。”

陈秉忠早已恨的牙痒痒,听见手下如此说,立马将将旗一挥,示意前军冲锋。

而自己退回军中,静静看着韩淳阳排兵布阵。

看到韩淳阳手下兵士大都带着鹳尾,认出是凌霄的虎步精锐,心里一惊,暗道不妙。

韩淳阳不慌不忙,骑着马慢悠悠退回军中,令手下虎步将自己围在中间,首尾相接,摆出圆阵,第一列以大盾御敌,盾后有人执钩镰枪,在大盾间隙间竖着戳出,横着拉回,因为枪上带勾,一伸一缩间,极易横割马腿,以拖延敌方骑兵冲击。

再后列持弓弩,多放暗箭流矢。

每每击退敌军一波进攻,盾兵退后,侧边两列军士及时补入,以免前军力竭,被敌军冲出破绽。

陈秉忠看到如此布阵,与左右笑道:“这样布阵,防御有余,而难以进攻,若后援不至,不过坐以待毙,而敌军此次出击已经是举国之力,哪里还有援军呢?韩淳阳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已是吾掌中之物了。”

因为韩淳阳没有太多军事天赋,因此只会摆出些最简单的方阵,差池纰漏层出不穷,多靠虎步身经百战的经验,以及精良的装备来弥补。

陈秉忠见虎步骁锐,自己手下一连冲了十几波,都未能撼动其分毫,又气又急。

但急的不只他一个,清玄见陈秉忠打了许久,但锐气不减,阵脚未乱,自己一直找不到冲锋时机,也等的心焦,眼看虎步逐渐没了力气,快要坚持不住。

陈秉忠从箭袋抽出一只箭来,将其折断,令道:“全军出击,若有退却者,有如此箭,我与尔等共同进退,我若退却半步,诸将也可立斩我头。”

说罢,一马当先,向着韩淳阳冲去,众将见此情形,斗志昂扬,纷纷冲锋而去,生怕落后。

陈秉忠大军排山倒海般向着虎步冲来,就像大海要淹没一只小舟。

韩淳阳见敌军此次不同刚才,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心里也开始慌乱,但脸上未见一丝惊骇,看到敌军冲来,仍是一笑,坐在马上冲着敌军喊道:“来,诸君,与汝开国公!”

如此一激,敌军更是奋勇当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争一个向前,若不是陈秉忠压在前面,恐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就是如此攻势,虎步也已精疲力尽,但仍是巍然不动,一时间内,一万多人,竟是没人能靠近韩淳阳半分,没人能伤其分毫。

可惜陈秉忠毕竟人多势众,冲击频繁紧密,一波接着一波没有空隙,虎步众人之间没有时间轮换,逐渐被耗尽了气力,纵使如此骁锐,也慢慢乱了阵脚。

就像是一群石匠在敲击一座大山,一下一下,终于,高耸入云的大山轰然倒下。

好在清玄见陈秉忠大军已动,心里大喜,趁着对方注意力全在虎步之上,赶忙带兵转移到侧翼。

率令自己的三十营,冲着陈秉忠军的肋部发动冲击,众人哪里料想到这番情况,自然不会提防侧翼,防御十分空虚,京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冲入陈秉忠阵中,如同雨水渗入沙堆,开始蔓延。

在其中左劈右砍,逢人便剁,如同屠猪宰狗一般,众人自顾不暇,乱作一团。

陈秉忠在前方听见中军大乱,心里一惊,回头一看,见京玄已经杀到自己后方,知道不妙,自己便欲先退,回军救援。

而手下一人叫邢仁厚却劝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虎步已经坚持不住,韩淳阳近在咫尺,清玄此番只为扰阵疲敌,拖延我等进攻罢了,若我等攻破虎步,清玄必然回军救援,届时我们再回军,与我方后军将其包围,清玄必为我等所擒。”

陈秉忠听了觉得有理,便令手下继续向虎步冲击,后方紧急,此番更下死力。

而后方清玄正冲的兴起,正要按原计划从西北方杀出,却被一人拦住去路,看来人虎背熊腰,只穿了甲胄,不着内衬,裸露在外的皮肤黑的不似常人,好像一只黑熊的皮毛。

清玄抬头望去,那人两眼圆睁,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京玄听郭常讲过,认出这就是杀了郭怀义的武安国。

手下一弟兄拍马向前,与武安国相搏,没过几招,只见武安国双峰贯耳一般,两个铜锤一夹,拍在那人脑袋上,霎时间脑浆迸裂,整个头都碎了。

纵使清玄身经百战,也觉得骇目惊心。

京玄自知不能力敌,况且若被拖延,恐难冲出阵去,届时便难以回军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