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知道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她也已经不是那个逆来顺受,毫无主见的小女人,重生一回,她有冤就诉,有理就说,她要让这辈子活得痛快。
春兰拉着桂生的手就冲出了陈三家,拐个弯没一会就到了支书院外。
“呦,这不是春兰两口子嘛!”支书李树仁的媳妇正在院子里摘菜。
“婶儿,李书记在家吗?”春兰率先说道。
“谁呀?”李书记听到声响从里屋走出来。
“是春兰两口子啊,刚结婚这小日子过得怎么样啊?”李书记脸上带着笑,关切地询问。
“挺好的,书记。这不是想着种点经济作物,改善改善生活,就在河边开了一片地,种了菇娘……”春兰把前因后果给李书记讲了一遍。
没等书记说话,书记媳妇倒是先开了口,“河边那地是村集体财产啊,也不能随便种啊!”
这书记媳妇和陈三妈的关系一直挺好,陈三妈为了打探消息,得到些实惠,常常给她送点瓜子、花生、煎饼之类的小东西,虽说不值什么钱,但两人的关系维系的不错。此刻听到事关陈三家,说话的口风立刻偏向陈家,还不住地向李叔仁使眼色。
“河边的地啊?”李书记这人虽说还算正直,办事也有大局观,就是有稍许的怕媳妇。此刻看到媳妇的眼色,说起话来就有所保留,“那片地一直没人承包呢!”
“可那是荒地啊,不是谁种就归谁吗?”桂生疑惑。以前那样的荒地都是谁种就归谁,可没有什么承包的事。
“桂生啊,荒地也是村集体财产啊,也需要通过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才能种啊!”李书记拿出官方说辞。
“那我们的菇娘苗就被白吃了?”春兰语气出奇的平静。
“哎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书记媳妇掸掸菜上的土。
“春兰啊,这事就得你们两家自己商量着来了。”李书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书记,那我们就承包河边的地。”春兰道。
“啊,这个嘛……过几天吧,咱们村集体开会时,顺便给你们讨论讨论这个事。”李书记道。
桂生还想要说什么,春兰拉拉他的袖子,二人就和李书记一家告别,离开了他家。
回到自己家,桂生说要是现在补种点菇娘苗,应该还来得及。但春兰却想,必须得先把荒地承包了,走正规途径,再遇到这样的事,才能有地方说理去。
上一世,春兰只顾得管家管孩子,很少关注其他的,像是土地承包之类的事,都只是听那么一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以前他们村承包土地,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现在他们这一家一户的搞承包,不是全村的集体行动,应该只需要村委会代表同意。
王家村人口不多,也就200多户,除了村支书,村干部都是按照人口比例选举的,比如村主任、副主任,再加上5个委员,一共8人。
也就是说,如果是村委会协商承包土地,只要有5个委员通过,他们就能承包到那片土地。
想到这,春兰心里有了盘算。
“爸,爸?”春兰边喊王铁牛,边往东屋走。
她交代给她爸一件事,让他去村副主任王东升那打听打听,看这土地承包需不需要走后门,他们必须得顺利通过协商,拿到那片土地的承包权。
副主任王东升从前和她爸关系就不错,老哥俩经常一起下象棋,还常常一起吃饭喝酒。
王铁牛领了任务,赶紧就拎着象棋盘去找人。
王副主任正巧在家没事,见是棋友王铁牛来了,高兴的不行。
王铁牛为了打听土地承包的事,特意连输三局,哄得王副主任兴高采烈,嘴角都咧开了花,顺便透露了点内部消息。
这次承包土地的人不多,的确像春兰想的那样,村委会协商通过就行。但河边那片地不止他一家要承包,至于最终要怎么确定承包给谁家,王副主任表示不能说太多,只说让他们做好准备。
王铁牛回家把了解到的情况跟家里人说了,春兰和桂生都有点懵。以前这片地一直没人种,他们一想承包,竟然还出现了竞争对手。难道是看到他们把地整饬出来了,也想要了?
原来以为去做做工作,让五个委员给他家投票就能拿下那块地,现在他们得改变策略了。
要做两手准备。
一是要再去找四个委员做做工作;再有就是,如果真有人竞争,估计就得竞拍,比的就是谁家出的价格高,或者能给村集体带来什么利益。
一家人商量完,决定由春兰爸妈分别找四个委员唠唠,说明白自家情况,一家给拿点水果,聊表心意。
桂生去找陈三家说理,就算不赔偿,也得让他们道歉。
春兰则去了解其他承包户的土地承包价,看看这次的地应该多少钱。
三天后,会议开始。
李支书先讲了讲会议精神,说是村委会按照村民要求,召开土地承包会议,也就是河边的地,但目前要承包地的有两家,一家自然是春兰家,可没想到另一家居然是陈三家。
赵桂生去陈三家要求赔偿和道歉的时候,陈三妈一直没吱声,就坐在炕角上嗑瓜子。
陈三爸倒是说,家里真是没钱,钱都给孩子看病了之类的。桂生一说要道歉的事,陈三爸立马连声说对不起,还要站起来给桂生鞠躬。
不管怎么说陈三爸也是长辈,桂生自然没让他鞠躬,这事也就算是了了。
可没曾想,如今要和他们竞争土地承包权的居然是陈三家。
但事情已经到这步了,只能是硬着头皮竞拍了。
村委会决定通过暗标的方式竞拍。也就是各家在纸条上写一个价格,谁家亮出来的价格高,就承包给谁家。
春兰这两天根据老承包户提供的信息,按照土地的质量和位置,河边那一亩地也就是500元到1000元,陈三家的经济实力不怎么样,或者说是很穷,应该是拿不出太多钱来承包土地,因此他们也不用出太高的价格承包。
想到这,春兰看看另一边的陈三妈,她正和陈三爸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还不时瞄一眼他们这边。
春兰想想在纸上写了个800元。原本如果没人竞争,500元一亩差不多也就够了,现在还要多花300元,但为了拿下承包权也只能如此了。
桂生把纸条交给委员,王副主任现场公布竞拍价格。
“王春兰,800元每亩。”停顿一下,又读,“陈三,800元每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