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生见孙晓丽走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恭喜啊”,语气平淡。
孙晓丽看了眼忙着敬酒的新郎,抓起桂生的手腕走出大厅,一直走到走廊的拐角,前面是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来。
“谢谢你能来。”孙晓丽看着桂生的表情说道。
“本来,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你。呵呵。”孙晓丽眉头微蹙,眼底浮现一抹晶莹。
桂生没说话,只直直地站着。
“你看我这身礼服,好看吗?呵呵。”孙晓丽眼中闪烁,强挤出一丝笑容。她转了个圈让桂生仔细看看,她知道这是桂生喜欢的款式。
“好看。”桂生下意识地说出两个字。
孙晓丽听到这两个字,强压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她一下扑到桂生的怀里,头埋在他肩上,浑身抽动着无声地流泪。
桂生一下子有点懵了,他双手垂着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将她推开,“我们,都结束了。”
孙晓丽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桂生,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飘荡。
“任何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说一声。”
桂生出了拐角向着后厨走。但他转身的时候,好像看见了春兰的身影。他追出去环顾一圈,并没有春兰,他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春兰还在生气,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桂生回到后厨想了想,还是给春兰打了电话,说是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惹春兰生气了,家里现在都靠她,感谢她支持自己实现梦想之类的。
春兰听他说完,应了几句,说自己不生气了,还在忙,就挂了电话。
桂生见春兰不生气了,舒了口气,全心投入到工作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看见的就是春兰。
本来春兰打算给桂生撑撑场面,特意打扮精致去找桂生,也算是给彼此个台阶下,缓和下关系。
她到了后厨没见到桂生,又去了大厅也没有,于是就四处转转,想着会碰到桂生。可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孙晓丽说什么“以为那个人会是你”,然后就看到孙晓丽小鸟依人地抱着桂生,趴在她趴过的肩头。
春兰当下都要气炸了,扭头就跑。
她没想到桂生和那个白莲花这么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她都重生了,还看不清现实,还希望前世只是个误会,这不是脑子进水了,纯有病么。
春兰一路狂奔,跑到了上次那个公园,坐在凉亭里不顾路人异样的眼神,一顿嚎啕大哭。
等她哭够了,又开解自己,反正要离婚,何必还在意他是跟谁好了。就在这时,桂生打来了电话,她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重整旗鼓,回家筹谋干事业。
这几天,春兰眼见着菇娘的病渐渐好了,就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了。
春兰家的位置在北方,一年中的冬天要占据全年的三分之一还多。冬天的土地完全处于休眠期,没有任何产出,直接影响家庭收入。
所以,春兰打算建一座温室。地点都选好了,就在她家后院的空地上。那片地大概有个一千多平米,平时都是种些应季蔬菜,冬天就装些干玉米。如果好好收拾一下,建一座温室是绝对没问题的。
春兰最近一直跟姜天在一起,倒是学到了不少农业知识。姜天对春兰要盖温室的想法非常支持,还给她咨询了建设温室的厂家。
但等春兰具体了解了,就发现一个问题,盖温室的投入不小。
一座100米长,跨度10米,高5米的温室大概要投入十多万元。现在春兰哪有那么多钱呢。
春兰想来想去,只能先借钱了。桂生家就不用想了,但凡他家有点钱,他也不能做上门女婿。
她把想法跟大姐王春花说了,大姐非常支持,很痛快地给她拿了两万,但因为王春花不管家,钱都在婆婆手里把着,她也只能把自己手里存的零花钱借给春兰。
至于她二姐家,本就在温饱水平,根本没有闲钱借给春兰。
春兰想到底谁能借给她钱呢?她翻看自己的手机号码,忽然就看到了一个名字,金雨。
对呀,金雨可是个富二代,如果她跟她爸好好说说,说不定这钱就有着落了。
等到了晚上,春兰估计金雨下班了,才拨通了她的电话。金雨看是春兰的电话十分高兴,两个人聊了半天,春兰才说了来电的目的。
金雨一听这话,顿了顿,但立刻就说她试试看,让春兰等消息。
可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等到金雨的消息,结果是,她爸不借,怕她再去瞎混。金雨说,都是她之前没打下好底,她怎么说她爸都不信,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没帮上春兰,她也很抱歉。
挂了电话,春兰十分郁闷,穷人想干点事真是太难了!
春兰正趴在被窝里难受,电话就响了。
“兰宝……”
春兰一听是桂生,心里防线立刻坍塌了,她又生气、又难过、又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明明自己一个人时还很坚强,桂生一问,她就绷不住了。
桂生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春兰也不说话,桂生就问,“怎么了兰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春兰小声抽泣了一下。
“怎么哭了?”桂生一下就听出春兰在哭,心疼地询问。
“啊呜呜……哇哇。”春兰实在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兰宝不哭,你快说怎么了。”桂生语气焦急。
“我想盖温室,钱不够,哇……哇……。”春兰委屈极了,越哭越凶。
“缺多少?”桂生听春兰哭,心里跟着难受。
“还差八九万呢。呜呜。”春兰抽泣着说道。
桂生沉吟片刻,“兰宝乖,别哭了,我来想办法。”
“哇哇哇……”春兰哭得更厉害,桂生哪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的温室肯定是建不成了。
桂生又安慰了春兰一会,挂了电话。
隔天,桂生给春兰打电话,说是钱已经打到她账上了,而且是十万块。春兰被吓了一跳,她问桂生是不是借高利贷了,她想不到谁会借给他那么多钱。
桂生只说让她放心用,不着急还,别的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春兰再打过去桂生就不接了。这一下春兰就更加担心,生怕桂生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她赶紧去了永兴饭店。
“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你跟谁借的钱?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春兰把桂生从后厨拉出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我干活去了,没带手机。我也没借高利贷,你别瞎想啊。呵呵。”桂生看着春兰着急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
“那你就说清楚,到底跟谁借的呀?你这不是让我着急吗?”春兰是真急了,声音都变得尖锐,眼圈也变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哎呀,你别哭,别哭呀,你不哭我就说。”桂生最怕春兰哭了。
春兰红着眼睛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我,我跟孙晓丽借的。”桂生目光有些瑟缩。
“什么?你怎么能跟她借钱呢?呜哇!”春兰一下蹲在地上,哇哇哭起来。
桂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哄春兰。
“那天,我都看见了,呜呜,你们都抱一起了,呜,现在你又跟她借钱,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呜呜。”春兰伤心极了。
“这是哪跟哪啊?”桂生一脸无辜。
桂生说,那天是孙晓丽突然抱住他,他一时懵了,但马上就推开她了,他俩是真的没事。跟她借钱,也是因为前天春兰在电话里哭得太伤心,他想帮她度过眼下的难关,但他周围认识的人里也就孙晓丽有些钱,不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她张这个口的。
“反正,我宁可不盖温室了,也绝不会用她的钱的,你马上还给她。呜呜。”春兰断断续续呜咽着说道。
“行行行,你说不用就不用,我一会就还给她。”桂生没办法,只得答应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