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这边焦头烂额，正在想着明天要怎么办，桂生这头却有人来挖他了。

春兰回家的那天早上，桂生如往常一样去上班。每天他都是第一个到，但今天到休息室换衣服时，就碰上了同样早到的张德林。

“诶？你怎么也留下了？”张德林笑吟吟地问道。

这话他说着本是无心，因为张德林并不知道桂生本来就是永兴饭店的改刀，可听到桂生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桂生看了张德林两眼没吭声，转身就要出门。

张德林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堵在门口问，“哎，问你话呢，有没有点礼貌？”他觉得桂生一个手下败将还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些生气。

桂生本来看他就来气，根本不想搭理他，就执意要出门。但张德林却把胳膊架在了门上，不让桂生过去。

桂生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用力把张德林的胳膊打下去，拉开门就打算出去。

张德林见桂生动手了，哪里还能放走桂生，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后一拽。张德林本来生得就壮实，力气也大过桂生，稍一用力就把桂生拽得后退几步。

“哎，我就是问你话，不是想动手啊。”张德林看自己用的力气有些大了，就连忙解释一下，毕竟他是第一天上班，也不想给经理和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桂生的气已经涌上了头顶，哪还能消气，他上来就给了张德林一拳，正打在他的颧骨上，张德林吃痛，也不再考虑其他，和桂生打在一起。

等大厨准备进来换衣服时，就看见桂生躺在地上抓着张德林的两条胳膊，张德林骑在他身上，想要把手抽出来，桂生抓着张德林的胳膊用力一扭，他俩的位置就互换了，两个人打得忘乎所以，简直像巴西柔术，互相缠绕着身体，分都分不开。

大厨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方向，才发现大厨和几个同事都站在门口，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俩。

“还不分开，像什么话？”大厨又是一声喝令。

两个人这才分开起身。两人的脸上、嘴角、眼睛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张德林活动着左肩，叫苦连天，“这人也留下了？一言不合就开打，下手真够狠的。”

桂生斜睨了他一眼，用舌头抵着发痛的腮帮子，没说话。

“你们这是因为啥啊？”大厨怒斥道。在他的带领下，永兴饭店的后厨关系一向不错，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打架事件。

“你问他，他先动手的。”张德林捂着腮帮子道。

门后有跟桂生关系好的走过来查看他的伤势，“咋了，你这么老实个人怎么还学会打架了？”

桂生依然不说话，只是鼻子喷着热气，胸腔快速的起伏，眼神中都是不服气。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做的更好，票数更多，谢经理却没让他当二厨。

“桂生，你说。”大厨的声音有明显的怒意。

桂生狠狠瞪了一眼张德林，把头扭过去，还是没说话。

“好好好，都能耐了，我管不了你们，让别人管。”大厨正生着气，谢经理从门外扒开一众围观的厨师，看到休息室里站着的三个人，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去通风报信了。

“赵桂生、张德林，来我办公室。别人该干嘛干嘛。”谢经理大声吼道，一脸不悦地转身回了经理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经理室。

“张德林，你怎么回事？第一天上班就和同事打架，还想不想干了？”谢经理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指着张德林说道。

“谢经理，这小子没礼貌，我问他话他也不理，还动手打我，我是自卫啊。”张德林解释道。他现在早就没了之前的火气，尤其对面是有生杀大权的经理。

“赵桂生，是你先动的手？你出息了啊，还敢动手打人了？”谢经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桂生。

桂生看他一眼，就别扭地扭过头去也不回答。

“经理你看，他就是这样，问啥也不说话，这不是目中无人么。”张德林抓了桂生个现形。

“他是你同事，叫赵桂生，改刀的，你也别挑事，你没来之前他表现一直都挺好的。”谢经理看着张德林说道。

他没让桂生当二厨其实就是怕他学会了就走了，不用他也是为饭店的长远发展考虑，但对桂生总还是有失公允，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就还是偏向桂生，也不追究是谁的责任了。

“你俩到底谁先动手的也没人看见，但不管是谁先动手的，打架就是不对，扣你俩这个月奖金，以示惩戒，看你们还敢打架不。”谢经理说完就坐回到椅子上，“出去吧。”

“不能扣我的钱啊，经理，是他先动的手，不赖我啊……”张德林还想争辩争辩，却看见谢经理要刀人的眼神，只得悻悻离去。

桂生却不走，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谢经理。

“你还不走，是不是不想干了？”谢经理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谢经理，明明是我的票数更多，为什么？”桂生想从谢经理这知道答案。

“为什么？那你说，如果你是饭店经理，你会选一个还要继续培养的半吊子，还是一个成手？永兴饭店不是学校，这是饭店。”谢经理都要气笑了，他其实也欣赏桂生，但他站在饭店经营者的角度，看问题自然和桂生不同。

“我会选更有能力的。”桂生咬着嘴唇，还是不服气。

“傻小子，等你到我这个位置，你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跟你计较。行了，快去工作吧。”谢经理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觉得桂生慢慢会想明白的。

桂生愤愤地离开了经理室，但他心里还是过不去，只要看见张德林，他心里就不好受，他被那个人比下去了。

这么郁闷地上了两天班之后，突然有个男人到后厨来找桂生。

“桂生，外面有个人找你。”同事喊了一声正在切菜的桂生，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桂生放下菜刀，把手在抹布上擦擦，就从后门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