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给刘凤英简单做了笔录，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说他们可以离开了。

“警察同志，我这钱得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啊？”刘凤英说着，眼圈又红了，一家人攒点钱多不容易，竟然让她给弄丢了，她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不是跟你们说了么，这种流动作案很难找回来的。”车站派出所的警察每天要处理的各种案件太多，早见惯了哭哭啼啼的百姓，根本顾不得他们的感受，说话态度也就不是很好。

但见刘凤英伤心欲绝的样子，还是说了一句，“回家等信儿吧。”然后就去忙别的事了。

春兰扶着刘凤英，慢慢走出派出所，开着电动车回了家。

进了院门，春兰停车，刘凤英先回了东屋。

春兰还没停好车，就听见刘凤英又开始哭喊，“春兰啊，快来，你爸晕倒了。”

春兰听见喊声，也顾不得停车了，直接冲进东屋里。

“爸，你怎么了？”春兰见王铁牛贴着炕柜躺在炕上，腿垂在地上，刘凤英拍打着王铁牛的身体哭得不知所措。

“爸……”春兰一时也懵了，甚至忘了拨打120，但她突然想起刚才张耀辉跟自己说的话，让她带着她爸去复查。

春兰颤抖着掏出手机，回拨给张耀辉。

“我爸晕倒了。”春兰道。

“在哪？家里吗？”张耀辉急切地问。

“对，在炕上躺着呢，叫不醒。”春兰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摸摸还有没有呼吸和脉搏。”张耀辉异常镇定。

春兰赶紧爬上炕，探了王铁牛的呼吸和脉搏，“有，都有。”

“好，把他放平，头采取低头位或者平头位，别动，地址发我，我马上叫救护车去。”张耀辉说完就挂了电话。

春兰喊刘凤英一起把王铁牛的腿抬到炕上，让他平躺，又把详细地址发给张耀辉，就守着王铁牛等着救护车来。

张耀辉联系了救护车，跟车一起到了春兰家，顾不上多说什么，医护人员把王铁牛抬上救护车，刘凤英和春兰也随车一起去了镇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王铁牛被送去抢救，医生诊断说是脑出血，要做手术，拿了一堆单子让家属签字缴费。

春兰一时慌了神，怎么就要手术了呢？她拿着笔犹豫着，手都在颤抖。

“脑出血量大得赶紧手术，时间就是生命，不然就危险了，快签字吧。”张耀辉在一旁劝着春兰，春兰木然地看看张耀辉，又看看刘凤英，眼中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下，在纸上颤颤巍巍地签了名字。

医生把缴费单给她，让她赶紧去缴费，医院好组织手术。但春兰和刘凤英出来的匆忙，身上根本没带多少钱，而且刘凤英刚刚才丢了钱，他们现在手上哪里还有钱。

春兰拿着单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张耀辉见母女俩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带钱，拿过单子跟医生交代了先手术，他去缴费，就向着收费窗口跑去。春兰喊了一声，“张老师……”

张耀辉回头，等着她要说的话。

“谢谢。”春兰郑重道谢，眼里都是感激。

刘凤英也流着泪，不住地点头，小声说着“谢谢”。

张耀辉挥挥手，就跑着去缴费。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春兰搂着刘凤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刘凤英头枕在春兰的肩膀上还在流泪，春兰的泪已经擦干，轻轻拍着母亲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

“春兰，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最好通知他们来。”张耀辉也是学医出身，知道脑出血的情况危急。

春兰抬头看着张耀辉，目光无神。

张耀辉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一下子受了打击，便蹲下身，仰头柔声说道，“春兰，这个时候你更要振作，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春兰的眼睛这才像是聚上焦，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有，我还有两个姐姐。”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明白过来这有可能是要和父亲见最后一面，所以才需要让所有亲人都到跟前来。

春兰拿出手机，给大姐二姐分别打过去，让她们赶紧来医院，说爸晕倒了脑出血正在手术。

两个姐姐放下电话就往医院赶。春兰又打给桂生，桂生这次终于接了电话，还没等他解释刚才在工作，春兰就告诉他赶紧多带些钱来医院，爸的情况有些危险。

桂生放下电话取了钱就往医院赶。

等所有人都来齐了，就问春兰是怎么回事。春兰简单说了过程，大家就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

王春花和王春梅一左一右陪在刘凤英身边，桂生站在窗边，春兰头抵着他的肩膀，不时地看一眼手术灯又低下去。二姐夫杨继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大姐夫去了市里，赶不回来。一家人都愁容满面。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一个医生。

全家人一下子都围了上去，“怎么样了医生？”王春花问道。

“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一会转到普通病房，家属办下手续。”医生言简意赅道。

一家人紧绷的心这才落回了原位。

桂生跟着医生去办理手续，其他人去普通病房门口等着。

等王铁牛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苏醒，医生说是因为麻药劲没过。大家围在病床周围，看着以往坚强如铁的男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心里百感交集。护士来说不能有那么多陪床的人，几个人就商量着谁陪床，谁负责后勤之类的。

正商量着，张耀辉就领着一个医生，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医生护士一起进了病房。

张耀辉向着屋里的人点点头，给王家人介绍了带头的医生，“阿姨，春兰，各位，这位是刚刚给王叔做手术的肖主任，是市中心医院来交流的神经外科的主任，要不是有他在，咱们镇医院根本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王家人赶紧起身，又是鞠躬又是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肖主任赶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