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后,大约正月初九,我就又踏上了回校的路。春运期间,火车票紧张的严峻趋势是我所没预料到的,到了重庆市区之后,买了一张七天后开的火车票,并且还是站票。还好默默要考计算机等级试,早在我之前就已经来到了学校。于是我有了一个免费住宿的地方,并且出去吃饭也有人买单。
回来时匆匆的就离开她了,还真有点遗憾。这次她带我仔细的逛了整个校园,还带我去周围很多地方品尝了名吃。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我,默默,西门,我们三个坐在教学楼前的一片草地上吹风,暗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知道气氛是伤感的。
“我们去喝酒吧!”默默说。
没人教过我们一醉解千愁,可是早已在潜意识里知道了这个事实,并且从惧怕这样做到真正这样做了。
“不要。”
“好啊!”
两个声音同时飘荡在空气里,伴随着神经对音色的分辨,默默把我拉起就往一个方向走,嘴里还较劲的咕隆着,“哼,他不去算了,女子,走,我们两个去。”
路灯下,我看到了她眼镜下扇动的长睫毛,还有微微嘟着的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淘气。
我们在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三瓶二锅头,还有几罐红牛。刺眼的霓虹灯晃得我眼睛发胀,走到原地时一时适应不了黑暗,重重的倒进了草堆里,任由思绪在脑海里天旋地转。
默默把红酒和白酒兑在一起,然后递给我们各自一份,她拿起瓶子,手一扬,不明液体就那么横冲直撞的进了她的胃里。
我半倒半喝的,还是有很多酒精进入了体内。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猛的喝白酒,平时在家最多喝那么一小口,确实不怎么喜欢它的味道,苦苦的,也不喜欢喝下去的感觉,就像一团火,一下子蹿满全身。
西门拿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喝,他深深的明白和两个女人一起喝酒,自己是千万不能醉的。我可以说他有责任感,但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来看,除了具有责任感之外,还有我所没想到的预谋,但也许他只是突然想要那那么做。
渐渐地,酒精发挥了作用,默默倒在了地上,沉沉的,我怎么拉都拉不起来,最后和西门一起才把她扶起来,靠在他身上。
我的头昏昏的,但还算清醒,可是情绪高涨,拿起电话乱打,这是我酒后惯做的事情,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希望趁着酒醉可以和达溪说说话,不过这次还好,没有丢人现眼的给他打过去。
念渝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平静,“你在干嘛呢?明天不是就要坐车走了吗,怎么还不休息?”
我傻傻地笑,“嘿嘿嘿,我们在喝酒,回不去了。不知道宿舍在哪里?”
“默默呢,她也不知道吗?”
听着她的问话,我向默默坐着的方向看去,忽明忽暗之际,我看到西门的手正伸进默默胸前的衣服里。我呆呆的看着。我记得默默很反感这类事情,那时我给她讲到我和达溪一起去旅馆的时候她当时就生气的留下我一个人走掉了。可是西门明明知道这些,明明没有喝醉,居然趁机揩油,一丝愤怒从心底涌上来。,
“她和西门在一起,所以留下你一个人了,对不对?”
是的,他们确实在一起了,亲眼看着他们如此恩爱的样子,我心里不平衡了。可是我是不会承认的,没了达溪,我可以活得很好,我喜欢默默,可是就我和她知道,其他人面前,我是不会坦白的。
“嗯,,,,,,没有,她喝醉了。”
她相信了,她总是这么没来由的信任我,不过她也真的是喝醉了。
“哦,你们早点回去,外面冷,别着凉了。”
“嗯,我去叫他们,马上就回去。先挂了哦。”
我踩着软绵绵的草,跌跌撞撞的往他们走去,我想生气的把西门掀开的。可是我没了力气,更重要的是我凭什么,我感觉没了立场。她是他的,不是我的。
没错,这是我早就认清的事实,无论我把她放在哪个位置,她都只可能把我放在同样的位置,她不承认,可是谁都看得清。她不会是我的,永远不会。即使我真的爱她,即使我真的是同性恋,即使世界末日来临,她的选择依然不会是我。
我假装很醉的走过去,靠在默默身上,迷迷糊糊的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默默揪住我,小声的说,“女子,他刚刚欺负我。”
呵,原来她知道。
我狠狠地瞪了西门一眼,虽然我知道他看不到。
“不怕,等下我揍他。我们先回去,这里冷。”我攀着她的肩膀,想要把她弄起来。
“好,走!”
她努力站起来,一个踉跄又跌倒了地上。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响声,我听到了小草的哀鸣。如果它们有思想,一定早就把我们骂得七荤八素。
最后到宿舍时,我们一头栽进被子里。
天微微亮的时候,默默醒了,爬到我睡的那张床上,紧紧挨着我躺下,我还未完全醒,眼神迷离,揉揉眼睛。
“女子,你今天就要走了。”
“嗯。今年暑假,我回来看你。”
“一定要来。”
“一定。”
我的眼神逐渐清晰,昨晚的记忆也慢慢清晰,西门送我们回宿舍时,默默栽进被子里睡了,而我却是在迷迷糊糊的拉着西门说了一大堆我平时根本说不出口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西门不要轻易地让默默由少女变成了少妇,否则我会找他拼命的。他支支吾吾的应了几声就走了。谁都清楚男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我说那些废话的时候当然是太天真了。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有,我在想昨晚你真乖,喝醉了都没闹,躺在他怀里温顺的像只小羊,任由他‘爱抚’着你。”
“我知道你在,不敢给你留下坏印象,不然我怕你以后都不回来看我了。”她的声音温软缠绵,任性可爱。如果我喜欢小沫是因为她的笑容,那我喜欢默默就是由于她的声音。
我一副打抱不平的口气,“谁敢?我可不敢。”
“就你嘴贫!”她笑笑。
“你可是我的牵挂,无论我在何方,无论我忘了谁,你永远在我心中。”我一本正经。
“别这么矫情好不?我快受不了了。”她抓着我的手臂,使劲摇晃,我猜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晶莹的水珠,不过我没看,也不敢看。
我是中午一点钟的火车。我们躺到很晚才起床,去一家餐厅吃了饭,其实吃饭只是形式,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根本没胃口。然后我们一起去了火车站。一路上依然西门提着箱子,我和默默相互簇拥着。
望着公交车外一闪即过的风景,我的眼睛其实是模糊的,没有要哭的意思,就是模糊,越擦越模糊的那种。
进站的时候,我站在栏杆内,而她站在栏杆外,她说拥抱一下吧。于是我紧紧的抱住了她,头刚好抵在她的脖子里,然后我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住了她的脸颊。
当年阿杜红遍大江南北的《离别》,是不是就是在这种场景下,灵感突发写出来的?
深情吻住了你的嘴,却无能停止你的流泪,只因我的心和你一起碎,
大雨下疯了的长夜,沉睡的人们毫无知觉,突然恨透这个世界,因为要离别。
多么唯美的句子!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我以为的爱的名义情不自禁的亲她。我不敢承认,我喜欢她,因为同时我也喜欢着达溪。我怕别人说我是变态,我也怕遭到万人唾弃,我也怕失去她。
她轻轻地说“色狼”,然后就推开了我,当时我看到她的脸红红的,不过我不知道是冻到了还是因为别的。我拉着箱子转身离开,进了候车室。她的身影在西门的保护下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后来她说她的隐形眼镜在我走的那天掉了一只,我问她为何。她说都是水惹的祸,于是我便明白她哭了,我说,还好我没有隐形眼镜,不然也惨了。其实这一次,我没有哭,只是很舍不得,很舍不得,舍不得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