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证清白(1 / 1)

浑身上下透着森森杀气,好似吴阆再多说半个字,他就要取其性命!

太子贤德仁明之声在外,而逸王却是以战场杀伐,断狱严苛,冷漠不通人情著称。

吴阆有胆在萧逸宸面前哭诉,却不敢惹恼萧逸渊。

他噤了声,维诺的站到一旁,心底已经开始琢磨倘若萧逸渊定要维护夏瑾这个杀人犯,他当如何?

此时的夏瑾没心思管他们的纷闹,她脑海里回想着被人打晕前发生的事的同时,视线在园内扫过。

百药圃内大致分为两个区域,进门后左半边是胡泊、假山。

右半边则是均分为三块的药田,每一块药田之间以石子小路相连。

之前,她和萧雪染便是在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三块药田之间的石子小路上出的事。

夏瑾从一名侍卫手中拿了火把,借着火光在石子路上查看,但未发现任何线索,两旁的草药也无折损等异常。

勘察无果,她又走向湖边吴雪尸体停放处。

吴阆想要阻拦,却被萧逸渊一个冷厉的眼神制住。

尸体周围泥土地上满是水渍和杂乱的脚印,已经没有勘察价值。

夏瑾视线最终停留在吴雪的尸体上,发现吴雪面部惨白发涨,眼眸半开半合,嘴唇乌青中带着点黑色。

她将火把递给尸体旁边站着的侍卫,而后蹲下身子,伸手掀开吴雪两眼眼皮,发现其睑结膜有瘀点性出血。

又观其鼻孔,并伸手掰开其嘴,发现两处皆有些微的淡红色血沫和泥沙。

再用手按压其腹部,口腔中微有水出。

夏瑾皱了皱眉,她搬动吴雪身体四肢,发现尸体的小关节已经开始形成尸僵,大关节尚未形成。

再仔细看其十指指甲,里面甚是干净,并无泥沙等物质,但指甲却呈黑色。

“吴小姐眼睑有出血,口鼻中有血沫和些微泥沙,腹部鼓胀,按压时口中有水出,属溺水而亡,但指甲中却无泥沙等杂质,说明她当时没有挣扎。结合她嘴唇乌青,指甲发黑,胸前有血网蔓延这几个症状分析,她被抛下水时,应当已经中毒,但只是昏迷,尚未毒发身亡。”

既然已经下毒,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人抛入水中?

夏瑾报出吴雪死因,眉头皱得愈发的深。

无论背后那双黑手为何如此做,拿人命做文章的行为,无疑令人气愤。

她深吸了口气,敛下心中的波动,回头看了眼吴阆,萧逸渊,太子等人。

而后,在吴阆悲愤憎恨,其余人尴尬转身回避的情况下,脱下吴雪衣服查看,发现尸斑也未形成,后颈处有一块类似条状的淤痕,颜色,属于生前伤,印证了她之前的推测。

“尸体小关节开始僵硬,但大关节未僵硬,尸斑也尚未形成,结合湖水温度和尸体被打捞上岸的时间,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左右,误差不会超过小半炷香。”

将衣服给吴雪穿上,夏瑾缓缓起身,腿有些麻,她站在原地缓和,视线却不停的在园内来回。

“何谓尸斑?”

萧逸渊管着刑部,看过不少生前溺水和死后抛尸入水的卷宗,却从未见过“尸斑”一词。

“尸斑是人死后血管里的水分蒸发,血液里的物质沉淀下来,在尸体低下部位堆积,变成暗红色到暗紫红色的云雾状或条块状斑痕,不过最后都会形成片状。在目前的天气下,这种东西在人死后一个多时辰就会开始出现,中间会经过几次出现和消失,两到三天后会稳定下来,直到尸体彻底腐败才消失。”

夏瑾看向萧逸渊,避开各种现代法医学的词汇,尽量用他能懂的词句做了简略的解释。

见她验尸时没有丝毫恐惧和避讳,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般,解说起来更是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萧逸渊看她的眼神,不禁又深了深。

虽说东清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入朝堂,上战场,但似夏瑾这般的女子,却从未有过。

她,总能给他带来各种惊奇!

此刻,萧逸渊发现,他竟也生出了和萧逸宸一致的想法:

将夏瑾招揽到麾下,为己所用!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从目前的困局中脱身。

夏瑾见萧逸渊没再问的意思,围绕湖泊走了一圈,意外的在假山处有所发现。

她朝举报她推吴雪落水的两名宫人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前,她迷迷糊糊从地上醒来,就看到一队手持火把的侍卫快速进入园内。

而后,这些人分为两队,一队将她从湖边的泥地上拽起来控制住,另一队则下水捞人。

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她清楚的听到,正是张芳、王兰花这两名自称专门负责打理这片园子的粗使婆子,口口声声称亲眼看见她将吴雪推下了水,更污蔑她意图对乐陶公主萧雪染也下手,是二人合力将她打倒在地,才保住这位公主殿下。

在距离她们仅半米处站定,夏瑾犀利的视线锁定两人,语气近乎审判:

“你们称亲眼看见我将吴小姐推入水中,且想谋害乐陶公主,此刻当着太子殿下、两位王爷,和吴大人的面,我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二人可要继续坚持刚才的说辞?”

她音调清冷,周身自有一股凌然正气,看得萧逸渊兄弟三人不禁侧目。

“就是你杀的人!我们在宫里做事多年,从来安守本分,没说过半句谎话,你别以为巧舌如簧就能逃脱罪责!”

张芳被夏瑾逼人的气势所摄,声音尖锐的吼道。

在害死吴雪之前,她和王兰花的确是这宫里老实本分的人,人生头一回干亏心事,做的还是害人命这样遭天谴的勾当,也难怪她不淡定。

一旁的王兰花胆子比张芳大,见她这么快就露怯,手伸到背后扯了扯她后背的衣服,示意她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夏瑾,萧逸渊兄弟三人,甚至于吴阆,都注意到了王兰花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

吴阆心头一震,这两名宫人如此反应,莫非害死他女儿的人真不是夏瑾?

夏瑾见已有一人露怯,再接再厉,神叨叨的吓唬她们:

“的确,巧舌如簧并不能逃脱罪责!因为,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如果冤屈得不到化解,他们就会留恋人世,化为厉鬼,找害他们的人索命……比如你们!”

说最后四个字时,夏瑾骤然加大音量,疾言厉色。

证据有限,她只能先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再利用那并不够充足的证据,让她们主动开口交代。

“不~我们没有杀人,凶手就是你!”

古人对鬼神的敬畏恐惧程度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王芳脸色惨白,心理防线近乎崩溃。

“对,我们没有杀人!夏姑娘,推吴小姐下水的人是你,就算吴小姐冤魂难安,要找人报仇,也只会找你,而不会找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身上!”

王兰花一脸无畏的盯着夏瑾,刻意加重“家人”二字的语调。

她这话,更多是说给张芳听的。

“家人”二字入耳,张芳果然慢慢平静下来。